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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节(第3601-3650行) (73/85)

梁牧泽说,他还没有脱离危险,在重症监护室。

他们不能进去,只能隔着玻璃看着褚颂,他浑身缠满了绷带,氧气面罩遮住他的脸,毫无生气的躺在病床上。

乔悠悠趴在玻璃上,紧咬着下唇,强迫自己不要哭出声,如果他听见她哭泣一定会心疼的。她想摸摸他温热的身子,可是碰到的却是一片冰凉的玻璃,她想在他身边跟他说话,可是她的话他一个字也听不见。乔悠悠隔空对他温柔的说:“褚颂,我来了,我和宝宝会陪着你,你一定要撑下去。”

褚妈妈早已经泣不成声,如果不是褚司撑着她,她早就支撑不住了。乔悠悠收回目光,拉着褚妈妈的手说:“妈,别哭了,你看,他这不是好好的吗,他一定知道我们来看他了,他一定会醒过来的。”

“悠悠。”

悠悠轻柔的擦掉她的眼泪,“你哭了一路,我都知道,你要相信,褚颂一定不会有事的!”

梁牧泽捧过来一个大大的奖杯和一枚胸章,交给乔悠悠说:“这是褚颂应得的荣誉,等他醒了你亲手给他,他一定很开心。”

乔悠悠接过奖杯,杯底刻着褚颂的名字,那是一座抽象的飞机样式的奖杯。梁牧泽说,这是这次比赛中飞行员的最高荣誉,褚颂当之无愧。乔悠悠抱着冰冷的奖杯,再也抑制不住的哭出声来。

褚颂熬过了危险期,却还是昏迷不醒,医生说他跳伞的时机太晚,飞机爆炸的冲击力伤到了大脑,压迫了神经所以导致昏迷。

乔悠悠大概知道了所有的情况。当他们顺利的完成最后一项任务并准备返航的时候,褚颂发现了飞机的异常,经过多方面的调式始终没有效果,发动机温度越来越高,摩擦越来越严重,火苗渐渐烧了起来,塔台的指挥官要求他马上跳伞求生。

梁牧泽说,褚颂本可以早点跳伞,可是一直以来在他的观念中,机身和一,机在人在机亡人亡,他不能轻易的放弃飞机自己逃生。况且当时他所在的位置是大洋中心,跳下去很可能就再也活不下去,为了自己的信念和仅有的一点希望,他撑到了最后一刻。

乔悠悠一直守在褚颂的病床前,拉着他的手和他说话,对宝宝讲她和褚颂不得不说的故事,讲他的好,他的笑。她亏欠了他好多,他们的爱情没有同步,她浪费了太多的时光,如果从最开始她就把他放在心上,他们之间就可以有那么多的幸福时刻。而她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无视他的感情他的好。乔悠悠好后悔自己为什么不早点睁开双眼?他们的幸福生活才刚刚开始,而且他们还有了一个孩子,以后的日子应该是满满的幸福。褚颂那么好,绝不会丢下他们不管!

褚颂的手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她从没有告诉过他,握着他的手的时候,让她非常有安全感。可是现在,他的手指瘫软无力,她要紧紧的握着,他的手才不会滑落。他身上有好多伤口,在刺骨的海水中泡了十几个小时,如果不是散落的机身碎片漂浮在海上让他有支撑力,他肯定会被海水卷入海底。每每想到这里,乔悠悠就后怕的不得了。

她不愿意和他分开,连夜里也要守在他身边。心里惦记着褚颂,她睡得很不安稳,每隔一会儿就要爬起来看看他是不是还有呼吸和心跳,她好害怕他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悄无声息的离开。

可是乔悠悠这样熬着,她的身体本来就不好,一天一天的更加憔悴消瘦。为了孩子,她不得不一直输着营养针,两只手臂都肿了起来。

她强迫自己吃东西,却总是吐,原本已经转好的害喜又卷土重来,夜里的休息又不够充分,所有人都告诉她褚颂绝对不会有事,她要好好休息,他们帮她看着褚颂,可是她总是不能放心。

这样的乔悠悠和褚颂让每个人心疼,左骞第一次对乔悠悠另眼相看。在左骞的记忆中,乔悠悠一直骄纵异常,常人都无法容忍她时不时的无理取闹,他一度认为全世界只有褚颂这个傻子才会觉得乔悠悠是美好的。而现在,她如此担心着褚颂,夜不能寐,水米不进。不哭也不闹,坚强的守在他身边,每天和他说话聊天。她说她从没有和褚颂讲过她的大学、她的工作,她要趁着这个机会,把他们错过去的时光拼回来。

可是乔悠悠的身子还是垮了,在他们到达的第三个晚上,乔悠悠被推进了急救室。医生说,她太虚弱了,已经影响到了孩子,建议拿掉孩子,即使不拿掉,他们也不能保证一定能保住孩子。

乔妈妈听到这个消息就晕倒了,褚妈妈哭的不能自抑。为什么她的孩子要如此命苦?一直陪在乔悠悠身边给她支持的池琳再也忍不下去,趴在左骞怀里哭的痛彻心扉。

作者有话要说:之前就一直提到,悠悠从怀孕之后身子就很差,越来越瘦,如今她又受了这么大的刺激,她努力过,却有心无力,孩子没保住。呜呜,可怜的孩子

Chapter

49

孩子没了,乔悠悠一直在睡梦中,对此一无所知。医生给她打了镇静针,让她可以好好休息。多日来,乔悠悠终于可以安安稳稳的睡觉,可是代价却是一个未出生孩子的生命。他们不知道应该怎么把这个残忍的消息告诉乔悠悠,褚颂已经昏迷了四天,如果之前悠悠一直是孩子支撑着她不能倒下去,现在孩子没了,她要怎么继续撑下去?

左骞和褚司继续守在褚颂的病床边,像两具没有灵魂的行尸一般。褚司只要一想到刚刚被推出手术室的乔悠悠,心口就不停的泛酸,夹杂着闷痛,让他这个七尺男儿忍不住的想要流眼泪。

从小到大,褚颂一直喜欢和他抢东西,他年幼时最喜欢的女生,都喜欢褚颂不喜欢他。褚司没少和褚颂掐架,可是他年纪小体格小,力量永远不占优势。直到褚颂被送到部队,他觉得自己终于可以称霸天下,却发现,没人和他抢东西的日子是这么的无趣。

一直以来,他和左骞一样不喜欢乔悠悠,那个女人不仅骄纵,还喜欢找茬,总是以挤兑他为乐,尤其是她完全看不见褚颂的真心,在别人眼中是宝的褚颂在她眼里就是颗草,还是野草。

可是那个骄纵的女人,如今为了照顾褚颂,甚至没有保住孩子,多年来是她藏得太深,还是他们根本没有给自己多了解她的机会?把她定在那个位置上理所当然的以为她就是那样的人,没心没肺,自私的永远不会为了某个人而妥协。

褚司扶额,不着痕迹的抹掉涌出的眼泪,叹声说:“如果三嫂醒来发现孩子没了,她该有多难过?”

左骞怅然的摇头,他不知道,只期望褚颂早点儿醒过来。

“如果真的有心灵感应,三嫂受的苦,三哥应该感应到的。”

昏黄的小灯映着褚颂的柔和的容颜,他的眉头似有似无的皱着,呼吸忽然粗重起来,心电图突然异常,刺耳的声音划破宁静,也重重垂在在场人的心上。褚司和左骞猛然从沙发上跳起来,急急忙忙冲出去找医生。

他们被隔在病房外,不得不来回的走动来缓解心中的害怕。褚司手颤抖着点燃一支烟,刚吸一口,就被迎面来的护士提示“NO

□OKING”。着急的左骞一拳捶在坚硬的墙壁上。

“Sir”当两个人几乎等到要崩溃,病房门被打开,一声走了出来。

乔悠悠安静的躺在病床上,苍白的面容像是透明一般,若隐若现的血管宣告着此时的她是多么脆弱。睫毛轻轻颤动,即使在睡梦中她依旧不能安宁。

她是不是做了梦?是不是梦见了褚颂和孩子?在那个梦中,他们有没有幸福的依偎在一起?他们有没有一个取了父母优点的漂亮孩子。

缠着绷带的手轻轻握住她放在身侧的手,怕吵到睡梦中的她,却仿佛她会消失一样害怕的轻抚着她憔悴的脸庞。一声隐忍的呜咽溢出他的喉咙,褚颂再也忍不住的把他捞起来抱在怀里。

他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残忍?他的悠悠,为了他吃了好多苦头,他好心疼。

两小时前。

褚颂醒了。医生的话刚落,褚司和左骞争先的挤进病房,褚颂睁着双眼,氧气面罩被摘掉,有些茫然的盯着天花板。

“三哥?”褚司试探的喊他的名字,慢慢走近病床。

褚颂醒过来,心口却一阵一阵的闷痛。他记起了当时发生的一切,他跳伞,飞机爆炸,几乎是在一瞬间,起火的飞机变成碎片散落在大海上。孤独无依的他强忍着伤痛抓到机身的碎片,仅存的意志告诉他,他不能就这样放弃,有人在等他,他的悠悠和他的孩子期盼着他平安归来,他本可以马上就见到他们,他不能就这样放弃!

褚颂费力的抬起自己的一只胳膊,看见了手臂上的白色绷带,微微挪动了双腿,一股子钻心的痛楚几乎要逼出他的眼泪。可是他知道,他的眼泪不是因为太痛,而是这些伤的存在,也许就预示着他再也没有办法飞行。

这个念头几乎要褚颂绝望,不是没有过准备,每次的飞行都有可能发生意外,可是当这一天真的来临,那种绝望会让人不能承受。他把自己的青春和所有热情都给了这片蓝天,如今的一场爆炸就要把他所拥有的全部夺走。

褚颂薄唇紧抿成一条线,双眼紧闭,忍着闷痛和几乎要涌出的绝望泪水,手紧握成拳头,他隐忍着。可是再也人不下去!一阵呜鸣溢出喉咙,褚颂发泄似的仰天大吼“啊!!!!”

“三哥!”

“褚颂你冷静点儿!”

“啊啊!!”褚颂根本冷静不下来,扯掉手臂上的输液管,将手能碰到的东西一股脑全部扫到地上。他的胸膛不停的起伏着,拳头不停地捶着床,似乎要把床捶裂一样用尽全力。太阳穴的青筋突起,他绝望,有不甘心,更多的是舍不得。

褚司和左骞手忙脚乱的按住他乱动的身体,生怕他太过激烈而扯开本已经开始愈合的伤口。

“放开我!你们都给我滚!滚!”褚颂歇斯底里的吼,像一只被箭射伤的野兽一样奋力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