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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屠苏低声说道：“我让阿翔去寻觅他人，只是上层雷电密集，它也只能贴着地面低飞。”顿了一下他又补充说道：“切记绝不可使用腾翔之术。”

蓝笙听后脊背发凉，刚才他差点就想使用腾翔之术带着百里屠苏飞走，后来因为自己有些恐高，再加上对方重伤未愈不好搬动也就作罢了，想到这里，他赶紧开口问道：“你背上的伤？！”

“无妨。”百里屠苏转身就走，只留下蓝笙在后面看着那黑色衣服上泅开的血迹，不知道是何种滋味。

“还不跟上？”

“木头脸，本、本少爷大发慈悲扶着你走，还不好好谢我！”

“……”

不由分说把百里屠苏的胳膊架到自己肩上，小心地不扯动伤口，蓝笙嘴里犹自嘀咕着：“要是晴雪在就好了，她那身怪力，不抗人都浪费了。”

冷不丁地抬眼，正好对上百里屠苏的目光，他发现对方有一双幽黑而深邃的双眸，更衬得眉间的朱砂红艳如血，蓝笙瞬间感觉有些呼吸不顺，好一阵才发现自己一直盯着人家瞧，别过头兀自说道：“也不知道其他人都在哪里。木头脸你整天都吃了些什么啊，重死了。”

虽然这么说着，脚步倒是更加小心而稳当了。

一阵闷雷过后，远处传来一声尖叫，蓝笙听后马上紧张了起来，“是襄玲！”他慢慢放下百里屠苏的胳膊，快速地说道：“你先在这里等着，我去看看襄玲的情况！”

“一起。”

找到襄玲的时候，她正双手环膝坐在地上，低着头瑟瑟发抖，好像被吓坏了。

蓝笙不由有些心疼，还没到跟前就喊了她的名字，谁知襄玲听后吓得跳了起来，看到是他们，一双大眼顿时变得水汪汪的，拔腿就冲了过来。知道百里屠苏伤势未愈，蓝笙挡在前面，接住了这个飞扑过来的小姑娘。

触手间还可以感觉到襄玲的身子不停地发抖，低头看去，她大大的杏眼低垂却还依旧可以察觉里面泛着的水色，声音也透着些凄楚，“兰生哥哥。”

蓝笙从来没有哄过女孩子，一时有些手足无措，想起自己阿姨安慰小侄女的方法，他轻轻拍着襄玲的背部，放低声音说道：“襄玲不怕，我们来了，我们在这里。”

好半天功夫，襄玲才停止抽泣，小脸红成一片，不好意思地问道：“屠苏哥哥、兰生哥哥，襄玲害怕打雷，是不是很没用。”

百里屠苏没有答话，蓝笙狠狠白了这木头一眼，连忙摆手制止这小狐狸的眼泪说道：“不会不会，女孩子怕这个，很正常的。”他想起了什么开口问了声，“你是不是还见到干尸了？没吓到吧。”

襄玲撇了撇嘴，露出一丝不以为然的神色，“那算什么东西，已经被襄玲打成灰了。”说完，还亮了亮她小小的拳头。

“……”蓝笙再一次为用常人的目光看这些同伴而羞愧。

又是一声闷雷，襄玲直接露出了原型窜到蓝笙怀中。看着胳膊里金色的小毛团，蓝笙恍然大悟，他怎么就忘了，狐狸都是怕打雷的。

想通了这点，他不由觉得有些好笑，又怕小狐狸恼羞成怒，只好忍着，“我比你高些，要是雷劈下来，也是打中我，不会打你。”[2]

“……真、真的吗？”[2]

“当然了，”蓝笙笑了笑，抬眼看向身边的百里屠苏，“反正雷劈下来先打个子高的嘛。”

“那就好。啊，不好，一点也不好！”襄玲想到了什么，用小爪子挠着蓝笙的胳膊说道：“那岂不是要先打到屠苏哥哥，襄玲不要屠苏哥哥受伤！”

想不到这木头脸的桃花这么旺盛，蓝笙顿觉得十分无奈，按住小狐狸乱抓的爪子安抚道：“对对对，我是在和你开玩笑呢，打雷只是听着吓人，谁也不会被打倒的。”

女孩子什么的，最麻烦了。男人啊，真是难啊！

作者有话要说：

[1]引自白居易《长恨歌》。

[2]引自游戏。

小兰不是无病呻吟，只是他失忆（虽然他自己不承认）之后本就人生地不熟，再加上是在无边无际的大海上。有人认为大海可以包容一切让人忘记一切烦恼，其实也不尽然。我有一些朋友便因为工作缘故出海，在大海上更容易产生孤独感，这也是为什么那么多船员容易得忧郁症的原因。小兰从小养尊处优，现在经历这些，正脆弱的时候，那个谁谁乃就毫不犹豫地出手吧，哈哈。

第二十三章

一手托着狐狸摸样的襄铃一手搀着百里屠苏，还要时不时地解决个把的干尸，蓝笙此时有种委屈的感觉。他晃了晃有些僵硬的脖子，没好气地说道：“葫芦娃又怎么样，他们又没学过什么海洋动力学，理论知识不够造出来的潜水艇还不是西贝货，连个漩涡都抵抗不了。你说也怪，咱们本来在海里好好的，再怎么也不会突然到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来啊。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竟然还有那些恶心吧唧的干尸，真是‘癞蛤蟆跳到脚面上——咬不死你恶心死你。’”

百里屠苏和襄铃并不擅长治愈之术，而现在的蓝笙应用的也并不十分熟练，再加上那两道伤口实在太过于严重，是以此刻百里屠苏的肩背还是火辣辣的，虽然蓝笙扶得小心翼翼，可难免会碰到，伤口处疼痛得有些麻木。他闭上眼睛放重了呼吸，身侧牵挽架扶的少年马上不再说话，放慢了速度，呼吸也有些紊乱。

有那么一瞬间，百里屠苏想到了一个词“关心则乱”，然而紧接着他马上否定了这个想法，这个少爷关心自己没错，但是远远不到为自己乱了心神的程度，他只是，心太善。

“喂，木头脸，你还活着吧。”蓝笙见他双眼紧闭，有些心慌地问了句。

“呸呸呸，矮冬瓜不许乱说，屠苏哥哥好着呢！”襄铃举着爪子作势要抓抱着她的那只手臂，连称呼都换了回去。

看着自己右手上横七竖八的抓痕又有增加的趋势，蓝笙心想好汉不吃眼前亏，连忙说道：“是是是，是我说错话了，你家屠苏哥哥长命百岁着呢。”

看到那无可奈何的表情还有和流露出话敷衍神色的眼睛，百里屠苏不禁想着，欧阳先生经常说这个人孩子气，果然是有一定道理的。他压下身上入骨的疼痛，努力放松身体，说道：“如我所料不错，此处应为一空间罅隙。”

“空间罅隙？难道是时空夹缝一类的？”虽然蓝笙没有听说过这个名词，不过顾名思义，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早几年，《XX周末》曾经用了整整4版讨论百慕大三角洲之所以被称为魔鬼三角的原因，时空夹缝就是其中一个观点。

时空之间的缺口，听起来玄妙，其实和宇宙之中的黑洞有着异曲同工之妙。蓝笙打了个寒颤，他仍旧清楚地记得当年那个圆滚滚的物理老师伸着胖胖的手指用地方普通话解释着：黑洞，是引力场很强的一种天体，因为其密度接近于无穷，所以会吸收一切接近的物体，连光线也不例外。

想到也许自己的一辈子都会耗在这不毛之地，蓝笙一颗心马上沉了下去。

百里屠苏靠在他身上，很容易看到他表情的变化，看着原本有些狡黠发亮的眸子黯淡了下来，神色也带着些消沉，大致猜出了蓝笙心中所想。猛地想起这次出行的起因，看看眼前的处境，再想到还没有消息的几人，心中起了一丝愧疚之情，“抱歉，因我之事把你们拖累了。”

蓝笙心中原本的确是有些埋怨百里屠苏的，想着要不是他坚持要那如空中楼阁一般虚无缥缈的起死回生的丹药，他们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想归想，可当对方承认这一点时，他马上产生了一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感觉。少年人血气方刚，对“义气”二字尤为看重，蓝笙面上一红，羞愧于自己刚才的想法，似乎要遮掩些什么，张口就说道：“哼，木头就是木头，只知道庸人自扰！小爷出海又不是为了你，你就不要自作多情了。”

“襄铃，襄玲也不怪屠苏哥哥，虽然襄铃心里好怕好怕。”小狐狸微微露出个脑袋看着周围的电闪雷鸣，开始纠结，连带着蓝笙的袖子也遭了秧。

“如此多谢。”

“这就对啦，其实想想，宇航员也难得会有我这样的经历。再说你们这个世界无奇不有，怎么就能肯定是真的出不去了？”蓝笙说着说着，心中竟然生出一种豪情万丈的感觉。

“轰隆隆！”平地一声惊雷，把他那刚刚聚集起来的那点英雄情怀炸了个七七八八。

蓝笙半天才回过神来，无力地说了句“靠，矫枉过正啊，给力给过头了。”

“莫吵。”周围有细微的动静，百里屠苏想要听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