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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节(第1851-1900行) (38/140)

又过了不知道多长时间,陆野才模糊间听见客厅里传来一声细微的金属碰撞声,紧接着有很轻的脚步声从玄关处传了进来,像是有什么人摸进了他的家。

陆野睡得不安稳,正迷糊着,猛一听着动静,就像是从梦里一脚踩空似的,眼睛还没来得及睁开,心头就骤然一空,后背瞬间就爬上了一点悚然的冰冷感。

他下意识想起身看看是谁,但那脚步声已经近到了床前,紧接着下一秒,有一只冰凉的手从旁边伸过来,正落在他的额头上。

那点沁凉的温度就像是烈日里一缕凉风,霎时间卷走了一点燥热,陆野鼻尖微动,闻到了对方身上一点熟悉的香水味儿。

“……燕白?”他感受着那只手熟悉的触感,含糊不清地问道:“你怎么来了?”

那只手的主人似乎是短暂地愣了一瞬,但很快又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的掌心从陆野额头上挪开,但指尖却落后一步,像是眷恋似地,轻轻地在陆野侧脸上蹭了一下。

“你还问我?”齐燕白语气里的埋怨恰到好处,多一分嫌怨气,少一分无用,分寸拿捏得相当精准:“你都失踪了,自己不知道吗?”

陆野闻言微微拧紧眉头,终于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什么,硬生生凭意志从高烧的昏沉里脱身出来,睁开了眼睛。

“我睡过了?”陆野哑着嗓子问:“……现在几点了?”

他嗓子里火辣辣的疼,一开口像是被砂纸磨过似的,听得齐燕白都替他揪心。

陆野说着从床上支起身子,眼前发晕地要去床头柜上摸手机,只是手刚伸到一半,就被齐燕白又截住了。

“已经下午五点半了。”齐燕白垂着眼,担心地看着他,说道:“你的电话一直打不通,我问了你同事,他们都说你没上班……我着急了,所以才想着进来看看。”

话说到这,陆野那烧到冒烟的脑子忽然挣出了一点清明,他疑惑地皱了皱眉,眼神下意识往门口一飘,纳闷道:“对了……说起这个,燕白,你是怎么进来的?”

齐燕白脸上的表情短暂地空白一瞬,甚至连呼吸都有了短暂的停滞,但那种停滞转瞬即逝,几乎只是陆野一眨眼的功夫,他就又恢复了那种带着焦急的担心模样。

“你昨晚回来得急,门没关严。”齐燕白笃定而又温柔地说:“留了一道门缝。”

第34章

“我快等不及了。”

这个答案让陆野下意识皱起了眉。

他平时是个很谨慎的人,又因为职业习惯,所以从来不在门户这种小事儿上犯错,按理来说别说是加班回家,就算他喝酒喝得意识不清,也不应该这么大咧咧地放着房门大敞四合地开一整天。

但陆野对齐燕白有种近乎习惯的信任感,闻言一时间也没想太多。再加上他昨晚确实是连累带困乏得不行,被齐燕白这么一说,自己也有点动摇,确实想不起来有没有刻意反锁房门了。

他在怀疑人生里短暂地摇摆了两秒,那股热度就又席卷而来,如浪潮般把他扑了进去。

陆野难受地拧起眉头,下意识按了按额角,有些不好意思地苦笑了一声。

“应该是吧。”陆野随口道:“也可能因为对面住的是你,所以我潜意识里放松警惕了。”

他声音里鼻音浓重,眼皮难受地半垂下来,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热腾腾的热气,像是快被身上的温度烧化了。

齐燕白本来在心疼他,但听了这个答案,却又打心眼里泛出一点不合时宜的欣喜来。

齐燕白还记得他和陆野刚认识时候的模样——那时候陆野警惕有余,温情不足,一双眼睛毒得像是淬了火,哪怕他那样精心地在陆野面前做一只柔弱无害的小羊羔,可有时候,他那种近乎妖异的直觉还是能恰时地拨动他的心,让他察觉到某些常人难以察觉的异常。

但就是那样警惕,那样敏锐的陆野,在这样日夜相对的朝夕相处中,也渐渐被齐燕白那种温软一样的暖意的融化了,开始露出这样毫无顾忌的、毫不设防的模样。

他甚至在这样拙劣的破绽面前都没有起疑心,而是就那么自然而言地,仿佛天经地义一般地听从了齐燕白的话。

原来在他心里,我已经这么重要了,齐燕白忍不住地想,重要到他已经在身边画个了不带任何底线的圈,然后把齐燕白珍而重之地单独装了进去。

齐燕白心里觉得自己不该在陆野这么难受的时候感到高兴,但又很难抑制住那种感觉。他忍不住为陆野这种改变感到兴奋,心里控制不住地狂喜起来,一颗心怦怦直跳,仿佛下一秒就能穿过他心口那层纤薄的皮肉,跳到陆野的脸上去。

有那么一瞬间,齐燕白甚至听见了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他的血液像是一瞬间被剧烈跳动的心脏泵进四肢百骸,于是连带着指尖都泛出了酥酥麻麻的痒意。

这样的兴奋太不合常理,齐燕白怕陆野看出什么端倪,于是只能匆匆垂下眼,掩饰似地替陆野拉了拉被子。

“那下次再觉得不舒服,要过来叫我一声。”齐燕白轻声细语地说:“不然你病了都没人知道,这可怎么办。”

“没事。”陆野对放了鸽子这件事儿心存愧疚,他按了按额角,勉强冲着齐燕白笑了笑,支着床坐了起来,闷闷地咳嗽两声,笑着说:“睡了一觉好多了——没看成电影,实在不好意思,不然我起来收拾收拾,晚上请你吃个饭吧。”

陆野没把这点小毛病当回事儿,他皮糙肉厚,发了烧也不怎么放在心上,心想着自己出去吹吹冷风就能清醒,怎么着也能坚持完一顿饭。

但齐老师显然没法苟同他的想法,闻言微微一怔,脸上几乎是瞬间就浮现起一点薄薄的怒气。

“你还要出门?”但齐燕白哪怕生气也是克制的、绵软的,他轻轻地吸了口气,没说出什么难听的,只是伸出手把被子往上拉了一截,不由分说地将其掖到了陆野的下巴上,严严实实地裹住了他的肩膀。

“在家待着吧。”他拧着眉说。

齐燕白说着从床边站起来,走到墙边调高了中央空调的温度,然后踩着陆野的拖鞋走出卧室,头也不回地往厨房走去。

陆野从他的背影里看出了一点微妙的在意,忍不住挑了挑眉,似乎是想笑,但开口只蹦出了一阵低低的咳嗽。

齐燕白耳朵尖,听见了这点响动,到底没忍心,于是停下脚步,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认输似地问道:“你晚上想吃什么?”

“都行。”陆野的眉眼柔和下来,闻言也没跟他客气,大大方方地点菜道:“来点有味道的就行。”

他发烧烧得整个人都仿佛在缓慢的蒸发,头脑发晕,嘴里发苦,整个人恹恹地靠在床头,有种苍白的脆弱感。

齐燕白看了他一眼,只觉得心里像是被什么轻轻勾动了一下,漾出一点细碎的痒。

他垂在身侧的右手轻轻动了动,但到底没抬起来,只是一言不合地闷头进了厨房。

陆野家的布局跟齐燕白家差不多,卧室门开着,能一眼望穿客厅和半个厨房。

陆野靠在床头看了一会儿齐燕白离开的方向,看着他脱下外套,折起袖口,轻手轻脚地拉开陆野厨房里的几个橱柜门,从里面翻出一条小块的腊肉。

现在是傍晚时间,但屋内的光线暗得有些出奇,窗外传来沙沙的雨声,陆野从床头摸过手机,在锁屏页面上看到了齐燕白打来的十七个未接电话,和五六条没有得到回复的微信消息。

齐老师是个很有分寸的人,善解人意,也从不给人添麻烦,这是陆野第一次看到他这么不顾交往礼节的模样,他伸手抹了一把沾着水汽的屏幕,看着那满满一页的红色记录,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儿。

过了片刻,厨房里传来了细碎的声响,齐燕白正在把腊肉细碎地剁成小块,然后一点点谨慎地放进熬粥的电饭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