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20
18

第21节(第1001-1050行) (21/46)

直到敲门声响起,纬凡的声音才让她从耽溺的回忆中惊醒。

“展颜!展颜!”

她起身开了门,纬凡问:“肚子饿了吗?要不要去吃消夜?”

“不要,谢谢。”

关上门,她依旧把那两个人阻绝于世界之外。

后来她听见大门开关的声音,知道纬凡和以安出门了,她才慢慢地走到客厅里,一步一步地,脚尖挨着脚跟走路。

来来回回走了不知几趟,她有些腻了,就到阳台吹风,突然电话铃响,她下意识地便喊:“周嫂!接电话!”

但持续不停的铃声提醒了她,她已不在季家了。她自嘲地笑笑,走回客厅接起电话。

“喂。”

“颜颜。”

她停顿了一下,并且怀疑胸口急促的跳动是否已透过话筒泄露。

“季叔。”

“颜颜你好不好?住得习惯吗?”

“才第一天啊——”

“不习惯就回家。”

展颜轻笑起来:“只有四十步。”

“什么?什么四十步?”

“她家客厅,四十步就走完了。”

冬阳也笑起,很醇厚的声音。“那是因为你脚特别小。一般人家住的也就是那么大个厅……”

“替我问候她。”

“谁?”

“王琪。”电话另一边突然没了声音。“她在的吧?”

“嗯。”

展颜的唇角弯起苦涩的弧度,可惜冬阳看不见。

“没事我挂电话了,他们在楼下等我吃消夜。”

“那……去吧!别乱吃,你胃不好。”

“嗯,拜拜。”

她放下话筒,那一瞬间的神色空白而茫然。不久她又起身,脚尖挨脚跟静静来回走着。

一步接一步——

“我不好,我想你……”

泪珠滴在地板上,旋即就会被踩过,只剩一点一点,湿湿的痕迹。

06

相对于精神分析学的潜意识理论,存在主义认为“人们能在可选择的范围内自由地做选择”,因此人类必须为自己的生命、行动、以及不采取行动负全部责任。而罪恶感的存在正来自于察觉到自己逃避承诺,或者察觉以自己决定不做选择。

她一直都把选择权交在以安的手里。但反过来说,她也无从替以安做任何决定,因为人类生来就有天赋的自由,无论行动或意志,皆非他人所能左右。

然而她落入分析的窝臼太深,旁人的一言一行在她眼里,都被自动解读为某种动机、或某种饱含意义的语言。像现在陪着以安买消夜,他左一句别放鸭血她会怕,右一句别放猪大肠她不敢吃,这难道不是代表着他对展颜过度的宠溺吗?

回到公寓楼下,以安把消夜递给她说他不上去了,她隐忍多时的怒气终于第一次爆发。

“昨天你不回家,前天你不回家,这一阵子你几乎天天都住在我这儿,干嘛今天她一来你就要回家了?”

“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纬凡冷笑一声。“你怕什么?你怕我们之间的关系太确认了,你们之间没戏唱!”

“你在说什么啊?我们之间的关系本来就很明确的嘛!”

“那不一样的!嘴巴说说、耳朵听到的,和亲眼见到你从我床上醒来走出我卧室的感觉不一样!我说的是对的吧?你敢不承认?”

也许真是说中了以安的潜意识,他登时有点结巴:“要我承认……什么啊!”

“方以安,我学的就是人类心理学,我太明白距离在人与人之间的微妙性!”她走到一旁,只觉心头不断泛起止不住的悲哀。“说一百遍我是你女朋友,都不代表我们的关系。在我房里过一夜,早上你们再见面,你们之间就是楚河汉界了,你明明白白的就是我的男人……你就不愿表这个态!所以你要回去!”

“好。”以安点点头,突然不由分说也便抓了纬凡上楼,纬凡硬是被他拉进门,客厅是暗的,她挣扎着低声斥他做什么,他却不回答,只是一迳粗鲁地吻她,甚至不理会她的抗拒。

黑暗中,听得见一些东西被碰倒的铿锵声,还有两人急促的喘息和纬凡的抗议:“你放开我!”

“也别关上门表态,他妈的我们就直接在这做爱,最好开放参观,让全世界都知道我是你男人!”

“方以安!”

以安不让她躲,动手脱她衣服,纬凡又气又伤心,反手就是一个清脆的耳光。以安大约是被打醒了,怔怔地松了手,两人坐在地上,一般地狼狈。

纬凡忍不住落下泪来:“我没这样贱!我要的不是这个!”

以安靠着墙,茫然的神色看起来困惑无助又疲倦。“你到底要什么?如果我不走,你可能说我是为了她才留下来。我回去,你又说我是为了她才要回去。我真不知道你到底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