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节（第2251-2300行） (46/185)

也许一觉醒来,

我会忘了此时说过的话。”秦旭用一双漆黑湿濡的眸子,

将她深深地看了进去。

她眉头紧锁，“那就不要说……”

“许昇昇，和我一起回京城吧！”

许昇昇：“……”

沉默半饷，许昇昇才开口：“秦旭，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他笑了笑，“但我喝醉了，也许明天起来什么都不记得。”

“你故意的吧？”许昇昇看着他现在的状态，愠怒道，“你是不是故意趁着喝醉才说这些话？”

“许昇昇，你的答案是什么？”他不答反问，视线更是紧盯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变化。

“我……”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发不出。

“无论你说什么，”他朝她伸出手，轻轻覆在她手背上，“我听过算过，明天一起床就会忘。”

他用喝醉，给彼此下了台阶。

见她抿着嘴角沉默不语，他叹了口气道。

“我明天就走了，虽然我在东阳有投资项目，而你是项目主要负责人，但未来起码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们没法像现在一样想见就见。我很忙，你也有你的工作，所以我需要你一个承诺，一个……”

他顿了顿，双手直接将她的手包裹在自己手心里，指腹温柔地摩挲着她凸起的清瘦腕骨，语气里尽是祈求，“你至少要给我一个，让我在京城能放心的承诺。”

她抬头，看进他酒意朦胧却依然黑亮的眸子。

“许昇昇……昇昇……”他用温柔低沉的嗓音叫她着的名字，每一个字都代表了不舍和不甘。

“秦旭，”她将手从他手掌中挣脱出来，“我不会在你喝醉时谈这些。”

“我喝醉了不好吗？”秦旭卑微地说，“你不用有负担，哪怕你骗我、敷衍我，我也不会当真。我只是想知道，如果我让你跟我回京城，你会愿意吗？”

许昇昇的眉心一点点蹙起，又一点点松开，最终她开了口：“不愿意。”

她与他目光对视，没有任何虚伪和敷衍，一字一句，清晰地告诉他：“就算你喝醉了，我的答应依然如此，我不会和你回京城。”

秦旭身上穿的是东阳镇某次搞活动时特制的广告衫，白色棉T恤，左胸口印着“东阳”两个红字。

他身材虽然高大，但白T是加大码，穿在他身上倒显得人过于清瘦，宽大的领口处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黑发柔顺地贴着鬓角和后脖颈。

客厅昏黄的灯光下，他肩膀半垂，半张脸隐在阴影里。

像大学校园里穿着干净白T，迎面走来时令人眼前一亮的帅气学长。

原本只剩下模糊画面的记忆突然变得鲜明起来，透过久远尘封的记忆，他的清朗俊逸、幽默风趣，和他用半是散漫半是动情的声音说出——

“很高兴让我们于此时、于此地，彼此相遇”。

所有一切再次变得清晰深刻。

仿佛就在昨天，当典礼结束，她在离开礼堂前特地站在主席台后，站在他站过的地方，看向离他最远的、不可能注视到的某个角落。

那里有个为了父亲的心愿，拼劲全力考上清大，而父亲和她交换的好消息却是他即将开始一段新的婚姻，新的人生。

在她以为自己所有的努力，过去十多年对清大的固执和追求，都变得毫无意义时，是他一句“感谢你曾经的执着、疯狂和勇气，你永远是你自己的骄傲”，将她从迷茫中拽了出来。

此时此刻，他们不再隔着大半个偌大的清大礼堂，他们之间的距离近得只要她一伸手就能触碰到他，而她也不用再和谁分享这位，只要在清大一提起名字，就能引发无数热议和少女怀春的神话学长。

秦旭的长相压根和没有感情史的白纸不搭边，但她知道他说的都是真话，东阳山上初见，他第一眼见到自己时，眼神中满是来不及掩饰的震惊和惊艳，可与自己视线相遇刹那，却又胆怯地避开。

“许昇昇……”

他突然哽了一下，眼角的湿意更是猝不及防，而他似乎也没料到自己仅仅只是叫她的名字，情绪起伏就这么大。

然而震惊过后，很快就释然。

他抬头，目光坚定，他不想这么轻易放弃。

“我从小拥有的东西太多了，可很多都不是我想要的，我一路风顺，于我而言，没有什么值得我付出真心。可是你不一样，你和所有这些我已经拥有的都不同，我没有遇见过像你这样的人，就像东阳这地方，在这里的短短几天，你给了我太多惊喜。”

她可以一身红衣银饰，骑着白马在山野肆意洒脱地奔跑，也能为了一个有些傻气的念头固执己见、横冲直撞。

她如风野，更似骄阳。

他轻声低喃：“许昇昇，你是我第一次主动想要的执念。”

“我知道你暂时不可能离开东阳，但等你最在意的马场改建结束，东阳其他的项目渐渐步入正轨后，我可以找一个更有经验的人，接手你在这里的工作。到时候你回到京城，可以继续你在专业领域的研究，或者……”

他不知想到了什么，重新将她的手抓在手里，眼里浮上宠溺，“在我身边，你只管做你喜欢的、你爱的，好不好？”

在秦旭满心期待地说完这番心里话后，却没等到许昇昇的任何回应，而随着时间的流逝，掌心里的手逐渐变得僵硬，直到她彻底把手抽离。

手心一空，秦旭的心也随之停滞了一下。

许昇昇哑声道：“太晚了，去休息吧。”

许昇昇的头垂得很低很低，从他手里抽回的手置于膝盖上，在秦旭看不见的地方，手指曲起又松开，睡裤很快就被抓出褶皱。

“你累了？”秦旭勉强维持着笑意，“再等一会儿，等我把话说完……”

“秦旭，别说了，”许昇昇低吼，全身都在发抖，“别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