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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节（第6851-6900行） (138/483)
“哪家姑娘？”
“便是昨日宫宴上的阮四姑娘。”
“嘭——”
话音刚落便有了声响，这掷碗的动静大得很，压根儿忽略不了。
“臭小子！你又闹什么动静？！”
元培褚眉心狠狠地跳了跳，视线从地面的一片狼藉转移到儿子身上，紧跟着用力搁置了筷箸。
偏头去瞧，元祈适才还扬着笑的唇角已然放平，微微眯眼不屑地盯着元雍，满脸不爽，眼眸还来回打量着，周身气压如黑云摧城一般让人惶恐。
“她你可配不上，不过区区一个庶子，脸倒是大。”
什么东西？
说不幸还真是不幸上了，呕死人。
元祈一想到如此龌龊不堪的玩意儿当是昨日见了小姑娘后暗暗起了色心，便是杀了他的心都有了，说话自然不留分毫情面，直接撕开了沁芸十几年汲汲营营妄图打造的假象。
那摇摇欲坠的却又无法改变的事实。
任她在北郡如何风光，即便北郡王府只有她一人，元雍也不过是个未扶正的妾室所生的庶子罢了。
元培褚在战场多年，神色自是藏得极好，掩下最初那抹怒意惊讶后，瞧着元祈的反应，又想到昨日宫宴上他的话语，到底是过来人，动动脑子便懂了，哪能不晓得是何故。
只是元祈这话太过直白，他想呵斥却发觉并无甚么错处，那阮家的小姑娘是阮晔与静和的小闺女，论身份便是嫁进皇家都是只做正妃的，又哪里能轮到元雍肖想？
沁芸去不得宫宴自是不省得这阮四姑娘生得什么模样，短时间内迅速思索了一番，京城中有头有脸的阮姓高门便只有一家罢了。
但眼下顾不上旁的，单单觉着面上燥得很，强忍住不让自个儿失态，嘴上也不罢休。
她的雍儿什么都好，哪里配不上！
“那阮四姑娘听闻还是个会早夭的病秧子，这样的女子，便是雍儿想迎进门我也是不允的，合该是她配不上我雍儿才对！”
元祈闭了闭眸子，怒极反笑，倏地站起身来，将酒盏径直往那头砸，未往人身上去，却切切实实地砸在了沁芸手边，破裂的碎片夹杂着酒液飞起，顿时划开了衣裳，疼得沁芸忍不住大叫了一声。
早夭？
说的什么晦气话？
她沁芸倒是有可能早早折了命信不信？
“不会说话就闭上，一张嘴就臭气熏天，惹人生厌惯是恶心！”
“常说什么树根什么皮，也不瞧瞧你儿子是个甚么烂德行，成阳侯府嫡出的姑娘还轮得到你个妾在这里拈刺儿？”
元培褚知晓沁芸对元雍素来溺爱，在北郡时军务繁忙，他若是掺和进来管多了沁芸还会心疼阻止，说来说去便生烦了，索性也没大上心，只是到底还是眼皮子浅，竟连脑子都不用上思考。
话虽扎人可也就是这么个理，实在是没边儿了说出这样的话来，阮家的姑娘哪是她能来挑挑拣拣的？
他并未大声训斥，可元雍同样也是他的儿子，总是得护一护。
“既望，注意着如何说话！”
元祈重重碾了碾手指，冷冷地笑了一声，转头对上自个儿父亲不满又含着探究的眼神，也未曾打算掩藏什么，直直地对视了几瞬，再次看向元雍，微微眯了眯眸子。
“她是我瞧上的，怎么？凭你也想与我争？”
元祈不怕将自己的心思宣之于口，他不会放手，小姑娘定是他的，到时候自请赐婚便是，算不得什么私相授受，但一想到这人也觊觎着......
滚吧瘪犊子！
元雍早便后悔了，他只是好颜色，看着繁枝如画上仙女儿似的自是欢喜，平素嘴上不服诋毁元祈，但内心深处却是因着小时候那一遭害怕得紧，与之对视一瞬后更是死死地埋着头，明明生得不错，瞧着却是一派滑稽。
他这几载过得快活，再加上元祈常在军营，俨然忘了这是个甚么坏脾气的主儿，眼下满心的后悔慌张，唯恐忽而被暴打一顿。
屋内气氛几近凝滞，一旁的奴仆更是放缓了呼吸，倒不是怕自家世子，世子脾气大但又不对着他们，有什么好怕的？
他们主要怕的还是沁夫人，可不敢做错事被抓住，瞧那脸色差到了极致，说不准会被拿着撒气。
元祈黑眸沉沉，如鹰隼一般在这二人面上梭巡了一番，转而瞧向元培褚，垂下黑睫，闪过一丝讥讽。
他倒是坐得稳。
“我素来挑剔，这饭菜实在难以下咽，倒极了胃口。若下回还是如此，便不与父亲一道用膳了，我去哪儿不好，非得来这里一趟作践自个儿的肚子？”
说完径直甩了脸起身离去，步子迈得急，经过元雍时还刻意顿了顿，惹得他一阵战栗，沁芸压下满腔的怒意，转而拿起帕子轻轻碰了碰自己的眼角，再说出话来却是带了些哭腔。
“王爷您瞧瞧，既望如今说话愈发伤人了，雍儿也是他的弟弟啊，喜欢个姑娘罢了，却被这般诘难，我这心里头实在是不舒坦。”
元培褚淡淡收回看向门外的视线，落在了眼前二人的身上，再看元雍还是个畏畏缩缩的模样，忍不住皱了皱眉。
“虽是无错，但元雍不合适，莫要再提阮四姑娘。你若是有心，可让嬷嬷找些适龄女子的画像慢慢相看。”
“这里不似北郡，收起你那素来的做派，倒还越活越回去了，张口便编排未出阁的小姑娘，传出去也不怕被笑话。”
他唤元祈回来只是想用顿膳罢了，非得是闹成这样。
阮四姑娘他昨日见了，小姑娘生得好看，瞧着也乖巧，身子有疾也无事，他琢磨着养养便好，若是与元祈成了，或许还能改改他的性子，合该不失为美事一桩。
且不论元雍的身份，便是单谈这人品面貌，那都是方方面面配不上的，可别害了人家姑娘。
“元雍自明日起随武副将一同操练，瞧着松松散散，男子气概皆无，像什么话！”
沁芸听了这话下意识抓住想离开的元培褚的衣袖，这回可是真落了泪，不断低声哀求，她的雍儿打小养得精细，哪能去吃那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