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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节(第6051-6100行) (122/262)
况且老二手里还拎着老三送的东西呢,就只进不出?真的是气死个人!
林母是那种有气也憋着不肯说的人,但林若锦不是,她质问道:“那你就打算啥也不送?你看看你手边这一堆东西,你好意思拿不?”
林若绣嚅嚅嘴,心想我又没强迫她送,她也强迫我送她啊。
林若锦又道:“去年你结婚,老三千里迢迢的都寄了二十块钱来,她那时还是个插队的农民,能有什么收入?林老二,做人不能太自私了。”
后面这半句加重了语气,透着一股警告意味。
林若绣知道自己再不表态,肯定会惹怒大姐和亲妈的,那以后想占便宜可就难了,便不情不愿的说:“那我给三妹做被套吧,就给你们新弹的棉被做。”
她和郑立强都是纺织厂老员工,逢年过节厂里发的最多就是布了,所以家里还有好多呢,用来做被套倒是能省不少钱。
林若锦勉强满意。
林若绣不敢继续待下去,万一大姐和她妈还想给老三送点啥,又要拉上她咋办?
“那我先回去做被套了。是咱家现在用的这个尺寸吧?”
林若锦也能猜到几分妹妹的心思,随意的“嗯”了一声。
得到回复,林若绣立马拎起袋子离开。
回到家,心里还有些烦躁,但答应了的事不得不做,找出那些布料,因为颜色款式不一致,还得去找邻居换布。布都换成统一的了,又去找邻居借了缝纫机来做被套。
心里头不痛快,脚上就用了力,使劲的踩,噔噔蹬的声音听多了也觉得悦耳,时间一久她还真沉浸在做被套这件事里,忘却了心中的不快。
她的猜测也不错,林大姐和林母还打算送些别的。
林母收到电报时就给三女儿织了毛衣,是根据去年寄过来的照片上估算的尺寸,昨晚抱了抱女儿,发现尺寸大了,连夜又收了几针,这下才能合身。但女婿的就来不及织了,所以她打算去给女婿买点啥。
母女俩来到百货大楼,林母给陈爱学选了个狗皮帽子。听说京市那边三月还下雪呢,她又觉得男人头发短头上就不暖和,而狗皮帽子两边还有系带能把耳朵护住。这个价钱她也承受得住。
林若锦则是买了两只钢笔。
此时的林若绣也在附近。
她刚走出林家时被几个大爷大妈招呼着留下了,大约是知晓她和陈爱学考的大学比较好,问了许多怎么考上大学的问题。说了好一会儿,他们才肯放过她。
摆脱大爷大妈们后,林若云就带着陈爱学去记忆里的一条街,这儿基本是卖吃的。
鲁地的阿胶很有名,是滋补身体的好东西,两人买了不少,打算到了京市给老家寄一些回去,
除此外,平阴玫瑰也小有名气,用玫瑰花做成的梨丸子色泽鲜艳、香脆可口,是“林若云”小时候特别馋的东西,只有过年才吃到,这会儿夫妻俩就买了一些来尝尝。确实很美味,也想多买点寄回去,又担心时间过长路上就坏了,可家里的老人啊节俭得很,宁可吃了这坏东西也不愿意浪费,所以他俩决定不买了,万一吃坏身体就得不偿失。
梨丸子不能寄,但玫瑰酒可以寄,它喝起来有一股香甜的味道,不像粮食酒那样辛辣,据说长期喝还能滋阴补肾、健脾益胃,早年的时候拿过巴拿马展览会奖章。夫妻俩就买了两坛,还有一盒玫瑰花茶。
糖酥火烧也是一道名小吃,酥香焦脆,甜而不腻,但同样不适合长途寄送,只能让他俩过过嘴瘾。
两人又买了一些核桃,都说以形补形,希望吃些干果可以让家里的小孩子更聪明些。
给家里的人买完了,娘家的外侄儿也不能落下。
昨天林若云就留心记了向红星向前进的鞋码,今天她打算给外侄买皮鞋,考虑到小孩子皮肤嫩、又长得快,她便选了里头带绒毛的皮鞋,这样防水又保暖还不伤脚。鞋码特意选了大一点的,这个不碍事,多垫一层鞋垫,袜子厚一点,就不影响走路。
二姐家的那对双胞胎,才半岁,就去银楼选了一对银手镯,挂着两个铃铛,叮铃铃很好听。
这一趟就把夫妻俩带的钱花了个七七八八,剩下的不敢再买了。
晚上二人带着礼物来到大姐家里,里头很是热闹,原来大姐夫的爹妈也来了,说是要来看重点大学的学生。
不仅人来了,还带了礼物,一个保温热水瓶。
虽说大姐夫家里条件一直不错,但能给儿媳妇的妹妹送这样的重礼,那确实是很看重了。
也因为这样的重礼,郑立强有些羞愧,觉得自家只准备两个被套太薄了,尤其是那些布还是旧的。
等林若云拿出给孩子们准备的礼物时,不仅郑立强,连林若绣都觉得不好意思了,心里急切切的,不知道该再添点什么。
吃过这顿晚饭,夫妻俩在娘家又歇了一晚,次日上午再度出发去火车站。
临走前,大姐拎着新做的棉被来送他们。
二姐也一起去,她自己是不想一块走的,但架不住亲妈亲姐和老公劝,都说人多一起走,互相照应,更安全。她只好从了。
泉城和京市很近,走走停停,三个小时就到了。
就在他们抵达京市时,远在川省的马秀芹才刚刚坐上渝市开往京市的火车。
不是她非要磨蹭到这时候才去,而是她没钱,直到前天才凑齐车票钱。
去年为了买复习资料,她花光了积蓄,收到录取通知书后,她欣喜若狂,但也发愁,她没钱去买火车票,从渝市到京市,一张火车票十八元。公社是给她发了奖励,但那是粮票,换不成车票的。
她愁得整夜都睡不着,她想过走路去,可那是一千七百多公里啊,走上一个月她也走不到京市去。
她跑去清河村,找村长报名,她想参加涪市的修路工程,一天八毛钱,她从明天干,干到3月2日,也能有十一二块,剩下的再找村子里人借吧。
她不敢逃票,一旦被抓出来,肯定会影响政审,不能再上大学的。
修路队一向只招男人,可马秀芹的情况确实特殊,队长也找上头说了这个情况,特许她加入。但队长算了算,这钱还是不够啊,他也舍不得看着一个念书的好苗子就这么没了,便去跟马秀芹所属的金沙湾队长书记说了这事。
金沙湾的老书记听了直叹气。金沙湾之所以叫金沙湾是因为这个村子的土地以沙石为多,也正是因此种庄稼收成不好,村子就更穷了。村里今年土生土长的大学生只有马秀芹一个,说什么都不能让她辍学。
老书记号召全村给马秀芹捐钱,但大伙都穷,能凑出啥?你一毛我两毛,也才三四块。钱少了,但大伙心意在,打算把自家的粮食鸡蛋送给马秀芹,只是火车颠簸,蛋容易碎,有人提议把鸡蛋煮熟,可这熟蛋放不了多久。最后老书记想出了个办法,把大伙送的蛋集合起来,拿到供销社换了钱。
就这样,七拼八凑的,马秀芹才凑齐了车费。
马秀芹含泪答谢众人,把通知书缝到衣服里,沉甸甸的上了火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