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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节(第2201-2250行) (45/146)

「子轩兄难得进京,这次可以留他多住几日。」

他今日休沐,刚晨练完,脸上是亮晶晶的汗珠,自宝蓝色的发带上滴落,更衬得面如冠玉,目若朗星。

我心中凄苦一片。

这几日躺在床上,原本我以为自己已经想通了。

就当凌泽死了,死在三年前,从他假装自己是凌肃那一天起,他就不再是我的夫君了。

可看着他长身玉立地站在我面前,我心底还是涌现出最后一丝不甘。

「我兄长这一趟,是来接我回去的。」

我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凌肃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

「这几年在凌府,多谢你的照应,这趟我回去,以后应当不会再见了。」

风吹起我的裙摆,我穿着一身素白色的月华裙,单薄纤瘦,这几天大病初愈,脸上更是一丝血色都没有,看起来应该很可怜吧,因为我看见了凌肃眼中的震动。

「嫂嫂,你要走?」

「宛如嫂嫂要走,去哪里呀?肃哥哥,看你这满身的汗,吹了风当心着凉了。」

温雅珺适时地出现,打断了我们的对话。她抬起手中的帕子,踮起脚尖去给凌肃擦汗。

我不想看见这幅画面,立刻转过了头。

「肃哥哥,你今儿还想吃桂花糕吗,我叫人去买。」

我僵着身体,勉强扯出一点笑脸。

「你们慢慢聊,我先回去了。」

13

本朝风气不像之前那般严苛,女子守寡之后,若是没有留下子女,是支持改嫁的,只需向夫家要一份文书,便能带回所有嫁妆。

翡翠快活得像一只麻雀,一迭声地让人收拾嫁妆,准备行李。

「这几棵软香红也拔起来带走,才不留给他们。」

「姑娘,这文书我都替你誊写好了,等会你拿去给二少爷签个字就行。」

我点点头,伸手接过那页薄薄的纸张。

用过午膳,我在书房里找到了凌肃,我还记得刚嫁进凌家时,凌泽日日爱在书房待着,凌肃却整日舞刀弄枪,从没有看书的习惯。

这三年,凌肃却时常来书房,这么大的转变,我怎么就没有发现呢。

算了,现在追究这些也毫无意义。

我性子执拗,不是洒脱肆意之人,可事到如今,凌泽早已变心,我再留在凌府不过就是一个笑话。难道叫我往后日日看他和温雅珺卿卿我我,子孙满堂吗?

我苦笑一声,把手里的文书递到凌肃面前。

凌肃一秒都没有犹豫,提起湖笔,满蘸浓墨。

他修长白皙的手捏紧笔端,面色冷淡。

「也好,你才二十岁,这几年是凌家耽误你了。」

嘴上说得轻松,可他手背上青筋鼓起,那笔在他手中悬了许久,都没落下去。

直到那团墨汁滴落下来,在纸张上氤氲成一大团,将好好的一纸文书全给毁了。

凌肃长舒一口气,搁下笔。

「我重新给你写一份。」

「嗯,在我兄长来那日交于我就行。」

我不敢再看他的脸色,怕自己好不容易鼓起的决心就此坍塌。

14

兄长来得比预计的更早,我还未来得及去码头,他已经带着仆从进了凌府。

「小如,看我把谁带来了。」

我走出房门,看见兄长旁边那道器宇轩昂的身影,有一瞬间的恍惚。

是他,季浩然。

我同季浩然青梅竹马,两家大人交好,他家宅子就在我们隔壁。季家是皇商,我及笄那年,季浩然接管了家业,整日忙忙碌碌,连我的婚宴都未参加,只给我送了一份极贵重的贺礼来。

我知道他也在金陵,却不知在做什么,忙成这样,三年来未曾见过一面。

「小宛如,包子脸都瘦没了,果真好看不少。」

季浩然走到我面前,忽然伸手捏了捏我的脸,勾着唇角,笑得一脸痞相。

我生气地挥手拍他。

「不许捏我!」

现在又不是小时候,我都嫁人了,他这副样子,实在不成体统。

我狠狠瞪他一眼,季浩然笑得更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