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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节(第2201-2250行) (45/49)
扇面上原本绘的兰草已变成了一道蜿蜒的血痕,看起来平添了几分嗜血诡魅。虽然不再乱冒煞气,君子扇曾经的仙气氤氲是再也无法恢复了。
幽兰的笑容温柔欣喜:“你醒了。抱歉,让你入了非道。”
『我本已失去命魂,永出轮回……我本已即将魂飞魄散……幽兰……』他纠结许久,才问出口:『你……为何救我?』
幽兰修长优美宛如白玉的手指轻拂扇骨,轻轻一笑:“我为何不能救你?”
陌生的触感让扇子轻轻颤抖。薛长歌挣扎着问:『我……杀人无数,业力缠身,为一己私欲散播瘟疫……你为何救我?』
幽兰道:“我乐意。”
薛长歌一瞬间不知该说什么是好。薛长歌想,这样的恩情,无法用语言相谢。他也不会说必有回报,只要自己记着就好了。他不知何时又会离开这个时空,无法留下办不到的承诺。
幽兰眉眼温柔:“我第一次听到你的琴,就觉得你……很像一个人。”他神色有些茫远,“我没有救她。”
第一次见到薛长歌,不是在雾灵山涧,而是在祖洲。
那个青衣男子穿越幻境,脚步没有一丝迟疑。
——只有极为坚定的人才能穿越幻境。
幽兰当时就对他产生了一丝兴趣,因此,追上他,听见他在雾灵山涧弹琴。琴声中,激烈不平,愤恨决绝,充满矛盾挣扎。
那一刻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曾为他浇过水的一位姑娘,弹过一曲琵琶《破阵》之后,放生了饲养多年的锦鲤,穿上男装,登上战火燃烧的城楼……再也没有回来。
那姑娘亦是这般激烈决绝,离开前最后一次回望故园,神采无比耀眼夺目。仿佛烟火,在毁灭成灰前极致地绚烂。
他只见过她两次,却在诀别之时触动了心。那一刻的心动,早已被时光冲淡,却留下清晰的回忆至今。
只是比起那位姑娘,薛长歌的琴中更加压抑痛苦,近乎绝望。那时弹琴的手已血肉模糊,琴上血迹斑斑。然而青衣琴师恍如未觉,琴声铮铮,煞气激烈。
那一刻幽兰想,这个人,不能在他眼前毁了。
因此不顾对方的别扭拒绝为他治疗伤势,平息煞气,要一曲《漪兰操》作为交换。不采而佩,于兰何伤,能静心为他奏出那样幽静淡泊的曲子,薛长歌是懂他的。
如果没有那些仇怨痛苦,薛长歌也会是这样一个人吧?
后来得知薛长歌在江南散布疫病时,他没劝——不让他做完想做的事,除非禁锢他的行动,否则是阻止不了的。至于那些凡人的生死……天道已定,不是薛长歌也会有别的事来引发这场灾祸,而薛长歌早已决定承担那些业力因果,绝不会动摇……何必阻止?他陪他就是了。
所以在当时讨要了一曲太古无名之曲,将自己轻易陷入了这段因果。所以他救下本该魂飞魄散的薛长歌,哪怕付出五百年道行为代价。那柄随他数百年的灵器君子扇,失去仙灵之气与原本即将凝聚的器灵魂魄固然可惜,能救了一个他在意的人,也值得了。
这代价他一点也不觉得沉重——他不想飞升去天界,作为散仙,他只是做了他想做的事。
“你还想要再去杀那个人么?”幽兰问。
薛长歌沉默了很久:『……我如今这个样子……待我修成人形,那个人……那具躯体恐怕早已成灰了。……幽兰,我宁愿等着太子长琴魂魄耗尽的那天……』
他不甘心……怎能甘心?他只是想要拿回我失去的魂魄而已……可是,幽兰从那般的绝境中救了他……他不愿他插手其中。他无可回报,至少不能再连累了他。
这场魂魄分离的劫难,他决心放下。
幽兰轻轻一叹:“到那一天,还拿得回你的魂魄吗?到那个时候,魂魄之间相斥,你的那一半魂魄恐怕已经消耗殆尽吧?”
薛长歌沉默不语。
幽兰:“其实你有没有想过,你亦曾渡魂数百年,混杂别人的魂魄与记忆。你现在的一半魂魄与被太子长琴占去的那一半,还能够完全相合吗?”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之后,薛长歌道:『……我不会再去想魂魄的事了。如今,我除了努力修行,早日获得人形,其他都不会去想了。』
作者有话要说:卡文什么的最讨厌了~幽兰太难把握,这对真心难搞……我根本就不该写这个西皮的有木有!
话说长歌的道德观居然是正的……我还以为他早被老板带歪了呢
——)))
重要通知:
毕业考,请假到10号
☆、第
26
章
离开紫榕林前百里屠苏回头眺望乌蒙灵谷方向。他不是不想回家,不是不思念母亲,只是……与仇人在一起的他,有什么资格回去?
方兰生:“喂,木头脸。你真的不回家看一看?看你的样子也很想家嘛……我们又不会笑话你……你跟少恭……那件事是薛长歌说的,也不一定可信……”
百里屠苏冷冷道:“不必多说。”
欧阳少恭悠悠一叹:“屠苏还是怪我……”
百里屠苏面无表情。
红玉道:“我观公子一直以来心结难解……是否有什么顾虑?”
百里屠苏看了一眼欧阳少恭,只觉十分胃痛。欧阳少恭含笑道:“既然屠苏心有顾虑,在下不入谷亦可。”
百里屠苏:“……族中古训,外人不得进入……我们就此别过,三日后我自去青玉坛寻你便是。”
红玉:“我与公子同去。”
百里屠苏:“……可。”
方兰生抓头:“不是说外人不可进入吗,为什么女妖怪就可以去……木头脸是不是在针对少恭?”
欧阳少恭笑着理了一下头发,“屠苏恨我也是应该。毕竟,当年乌蒙灵谷之事,是我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