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节（第2001-2050行） (41/49)

“先生……”百里屠苏望着他，心中翻滚着千言万语，诸如“你终于来了”，“我想你”，“你还好吗”……但最终出口的只有两个字，“……不会。”

“那为何不言不语？”欧阳少恭轻笑。

百里屠苏低头，“……我……不太会说话……先生能来，当然很高兴……”他犹豫了又犹豫，到底还是问出来了，“不知先生……能留多久……”

欧阳少恭：“青玉坛尚有事务需要处置，我无法呆得太久……”

百里屠苏的眼里流露出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被遗弃的幽怨。

欧阳少恭：“然而屠苏夙疾未愈……不妨随我去青玉坛，如何？”

百里屠苏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了，用力点头：“愿与先生同行。”

“屠苏师兄！”芙蕖跑过来，打断了他们之间奇怪的氛围，“欧阳长老，您好——屠苏师兄，执剑长老出关了！”

百里屠苏兴奋不已：“真的？”他回头看看欧阳少恭，稍稍有点犹豫，“先生？”

芙蕖：“屠苏师兄快去吧，欧阳长老我帮你招待就好了。”

欧阳少恭点头：“正是。屠苏还是快去拜见尊师，我与这位姑娘一起逛逛天墉城便是。”

百里屠苏一抱拳，急切地跑了。

欧阳少恭眼神稍稍一闪，却露出完美微笑，“芙蕖姑娘？屠苏常与我说起你……”

“师尊。”

百里屠苏到紫胤真人住所时陵越已经在了，而红玉便侍立一旁。

紫胤真人打发走了闲杂人等，“何以私自离山？当真胡闹！”

百里屠苏：“……弟子知错。”

紫胤真人：“红玉已将你之经历告知于我，欧阳少恭此人，当真能治你身上煞气？”

百里屠苏：“……弟子一身煞气，因魂魄分离而起……若欧阳先生无法，则天下再无人可治。”

紫胤真人：“据闻此人于你有仇？”

百里屠苏：“……昔日仇恨，已不愿再提。非为性命，而是……弟子与他相交相知，高山流水，知音难觅。”

“……知音难觅？”紫胤真人一声叹息：“你可曾想过，此人对你，也许别有图谋？”

百里屠苏：“……弟子与欧阳先生，因果纠葛，早已不可理清。弟子曾许诺，永远不会先背离他。他想要的……我本命不久矣，现在的时光都是偷来的，有什么可怕的？”

陵越惊呼：“什么命不久矣？”

百里屠苏：“若是解封，三日之后，魂飞魄散，封印不解，煞气侵蚀，逐渐疯狂……”

紫胤真人：“何以知道封印？”

“天墉城擅长解封之法，师尊亦早已明了……只是怕弟子难过，未曾提及……下山以来，弟子方知，一个人活着，原本……有许多事情可以去做，结交朋友，行侠助人，哪怕只是踏遍万里河山，心胸开阔，也好过为苟活安于一室。

“……留在天墉，也不过苟延残喘，多活三年五载……煞气仍会逐渐迷失心智，变得疯狂嗜血……若有那一日，便请师尊为弟子解开封印——将这一半魂魄还了他罢！”

紫胤真人拂袖：“胡闹！！”

百里屠苏：“弟子……已不在乎能活多久……弟子只愿随心而活……到生命终结时，也可说一句无惧无悔。”

紫胤真人：“无惧无悔……？”

百里屠苏：“请师尊成全！”

紫胤真人：“年纪小小，懂得如何叫作随心而活？什么叫作无惧无悔？如今任性妄为，他日便不会后悔？

”

百里屠苏：“世间生灵终难逃一死……弟子心意已决。”

紫胤真人满身灵力化为威压，衣袂白发无风而动：“当日为师一念相救，便是令你如此轻贱自己性命？！

”

百里屠苏：“弟子还有许多事情想要去做，此心此念绝非轻贱性命。”

末了，紫胤真人道：“你，当真想清楚了？……也罢。你若执意如此，便顺机缘行事去吧。

”

以“应青玉坛丹芷长老邀请，帮忙抵御强敌，顺便治病”的名义，百里屠苏下了天墉城。

芙蕖和陵越来相送。

“师兄……听说，你要去青玉坛治病……”芙蕖看了欧阳少恭一眼，“这个人，我觉得他不是好人……”她压低声音，“屠苏师兄一定要小心！”

陵越：“芙蕖！”

百里屠苏往后瞥了一眼，欧阳少恭正似笑非笑地看他。他点头：“师妹不必担心，我已知晓。”

陵越：“师弟，保重。”

他们却并未直接回青玉坛。因为接到方兰生的信，便去了琴川。

“天气冷了以后，疫病就渐渐过去了……二姐的病也慢慢好起来了。”方兰生介绍情况，“二姐病了，我也想了很多……我跟孙小姐的亲事，我跟她说清楚了。我把青玉司南佩还给她了。虽然觉得两辈子都对不起她……很感激她……可是我还是喜欢襄铃。跟孙小姐在一起的话，我还是会想念襄铃……这样对她不公平……她应该找一个会喜欢她爱护她的人……”他踢了一下石子，“二姐也挺喜欢襄铃的。而且襄铃的妈妈……就是姜大夫，也很好。再说，好不容易才让襄铃喜欢上我……相处这么久，怎么可能因为上辈子对不起别人就放弃她……我的寿命……比她短，可是至少，这一辈子，要对她好……”

百里屠苏茫然。欧阳少恭沉默。红玉叹息：“猴儿也长大了……”

方兰生原形毕露：“什么叫做长大了？难道我不是大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