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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节(第2001-2050行) (41/66)
这次不过就是又受了伤,仅此而已。
他早就麻木了。
他短暂地以为,长公主死了。
他也短暂地颓丧过一段时间。
季府的下人背地里怀疑首辅大人精神有些错乱了,他常常自己一个人,坐在小破楼的阶梯上,捧着一对发旧的娃娃,自言自语,说着说着,自己就对着娃娃笑。
有些吓人。
那段时间,首辅大人活得像个鬼,形容枯槁,销毁骨立。
夕雾伏在他的床前为他流眼泪,她饮恨道:「她死了,可是我们还活着,我才是你的夫人,我还怀着你的孩子。」
季临渊没有看她,只是望着床顶,望了很久,他那琥珀色的眼落着沉黯的光,他残忍地笑了笑:「夕雾,孩子生下来,你就走吧,我会给你安排好,让你一生荣华富贵,不再屈人之下。」
曹夕雾变了脸色。
他们的婚事,是一场交易。
夕雾是庶女,她的母亲是一个已经死去的不受宠的小妾,她在府中受尽欺凌,季临渊第一次到曹府,就遇上她了,正在被曹肆拳打脚踢的,可怜小姑娘,季临渊救了她。
怯懦的夕雾多么想逃离曹府,多么想过上体面的生活。
季临渊成了她在绝望中的一根稻草,也成了卑微庶女藏在心底的执念。
后来,季临渊找上她,问她要不要做一场交易。同他成婚,人前恩爱,等他成事以后,她就可以离开,享受一生荣华。
夕雾自然愿意。
姻亲是这世间最稳固的盟友关系,他娶了她,曹将军自然就信任季临渊了。
最初,夕雾不过是要逃离屈辱的生活,可成了婚,这个简单朴素的愿望得到满足了,她慢慢又生出别的心思,凭什么,她一直屈人之下,凭什么,爱的人在身边,她也得不到他,她什么都没有。
人,永远不会满足的,一个愿望实现了,还有无数个愿望。
夕雾的执念,一发不可收拾。
终于有一天,她对毫无防备的季临渊下了幻药,他把她当成长公主了,他一遍一遍地要她,说他爱她。
夕雾如愿怀上了季临渊的孩子。
长公主已经死了,她以为她就能把季临渊留住了,可不能。
夕雾怔在原地,掩面呜咽。
她哀求他,她说她爱他,求他给她一个机会,求他也爱她。
季临渊却没有给她任何机会,他冷声说,我这辈子,不会再爱别人。
她在心中,恨毒了长公主。
无论长公主是活着,还是死了,都让夕雾嫉恨。
凭什么,她有季临渊那样护着她,她还不把季临渊当一回事,凭什么,她在遭受屈辱时就能反抗,就能以牙还牙。
夕雾有不为人知的秘密,同父异母的哥哥曹肆破了她的身子,拿她当亵娈,有一天,曹肆叫她帮他,锁住长公主,他以后就放过她,夕雾照做了,她没想到,长公主直接把曹肆弄死了。
长公主那么勇敢,那么幸运。
可曹夕雾,那么卑微,那么怯懦,那么不幸,像是个蝼蚁,任人拿捏。
有些人,就是那么奇怪,把自己的不幸,归结于另一个人的幸运。
嫉妒,是可怕的,会烧成疯狂的恨。
除了夕雾,年迈的季父也来看自己活得不像人的儿子,他是个沉默的父亲,什么话也不说,只是静静地在季临渊的床沿坐着,坐了许久,久到日光都要落下山了,季父才对他说:「临渊,不要叫父亲白发人送黑发人。」
季临渊阖上眼,眼角滑下一滴泪。
季父起身要走了,听见儿子轻声说:「父亲,季氏一族的荣耀,我会保住的,只是,姑姑,不该那么做。」
他的儿子,对他的妹妹恨之入骨了,临渊已经做了万全准备了。
季父无可奈何,他也阻止不了这一切。
季父叹息了一声,「临渊,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首辅大人病愈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大义灭亲。
他联合百官,弹劾太后,后宫干政,祸乱朝纲。
在首辅大人率领的九统军司的虎视眈眈中,太后归还了玉玺,从此幽闭深宫。
太后在朝中的左右臂膀,被首辅大人收拾得一干二净。
小皇帝受了惊吓,忽染伤寒,一时之间,沉疴不起。
首辅大人,统摄全政。
至于悬崖上,东吾公主派人暗杀首辅大人和长公主,罪证确凿。
东吾和西陵直接战火升级。
而东吾公主,被首辅大人囚了起来。
仅仅是囚吗?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