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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节(第1451-1500行) (30/103)

他右侧脸的伤痕已经开始淤肿,还未洗干净的血渍鲜艳可怖,结了厚厚一层凹凸不平的血痂。

陈绮婷的力道不轻,他却留着伤不清洗,反而在那不紧不慢地翻什么药瓶,见他这副样子,我的胸腔像道牛皮鼓面,被心脏擂打得震震闷响。

“没有......及时清洗一下吗?”我踌躇着走进去,他至今一句话都没有对我说,我又为他的伤势暗自着急,只能硬着头皮先开了口。

药瓶玻璃碰撞时细微的清脆声音突然消失,他抽出了一瓶碘伏,修长的手指搭在棕黑瓶子上,凸起的指骨泛白,有些森然的病态。

“有必要吗。”他像嘴里含了口要化的雪,短短几个字听起来绵实模糊。

我气不打一处来,一边闷着怒气骂他:“没必要那你就等明天变成猪头”,一边走去洗手台,从旁边抽出张一次性的面巾,拧开水龙头淋湿搓洗,医务室的水流又猛又急,打在皮肤上钝钝地疼,哗啦啦的水声里听到背后似乎传来一声低哑的闷笑。

“有必要给我这种自作自受的人清洗吗?阮榕。”

我拧紧水龙头,掌心里抓握着湿漉漉的面巾回身看他,布满手背的水珠淅淅沥沥下坠,在指尖汇聚。

“我不知道你说这些目的是什么,总之,先把脸擦干净了。”我避开他直白锐利的眼神,把湿巾递过去。

忽然手掌被潮湿滚烫的物事包裹住,指骨被不容抗拒的力度紧紧锁锢,我下意识甩开,却听啪嗒一声,湿巾落在地板上,满是杂乱蜿蜒的水痕。

我连忙要弯身捡,胳膊一疼被五指掣住向上提,我被迫挺起身,陆玄奇抓着我,低头看着地面上的面巾皱眉道:“脏了,不要了。”

“那我也要捡起来换新的。”他听后松开手,我拎起面巾扔进垃圾桶,在洗手台清理双手后正准备抽张新的面巾,倏忽背后覆压一具灼热有力的躯体,未等我转身伸手推开,我的双手就被攥住,陆玄奇那双大掌牢牢圈握我的手腕,用力得指甲盖泛白,像要把我腕骨捏碎。

“医疗资源有限,别再浪费医务室的面巾了。”他声线低沉,恰似几个星期前饮酒吸烟后哑坏的嗓子一般,细细密密地钻入我耳朵里,“反正你的手也是又湿又软的,用它来擦也没有区别。”

我肩膀抖了抖,这话听起来好像没有错,却一点都不像陆玄奇会说出的话,我想扭头看看他,却被捏着手腕,指腹蹭到粗糙发硬的血痂上。

他的食指顺着我的腕骨滑到手背,把指腹轻轻按压在我的指甲盖上,肌肤柔嫩粘腻的触感像麻醉剂一样令人几欲感知不到心跳,医务室老旧的电风扇吱呀吱呀地转,不远处篮球在地上弹跳的声音还有男生们激动的呼喊,全都清晰地传入耳中,我刻意想过滤掉陆玄奇轻缓的呼吸声和他动作时衣衫摩擦的窸窣声,却欲盖弥彰地充斥我整个脑袋。

他使的劲不大,我明明可以挣脱,但我双腿勉强支撑着,手臂也似乎失去了控制,如同提线木偶一样被他摆布。

他突然食指用力顶住我的,在脸上的血痂上猛地剐蹭,血痂被剐碎,细小尖锐的碎片划过我指纹,我乍然清醒过来,挣开手腕回身把他推开。

这时我清晰看见他的表情,眉眼淡漠冷静得好像抓着别人手指耍流氓的人不是他一样,薄唇抿成一道直线,嘴角被剐破的血痂残缺不净,若隐若现露出里边淡粉的伤口。

“陆玄奇......你不能这样......”

“不是你要替我清洗伤口吗?”

“这不意味着你可以抓着我的手指在你脸上摸!”我无法理解他的思维,只能按照自己的观念反驳他。

他突然安静下来,窄小的医务室好似一点点皱缩,压迫得我喘不上气。

终于他垂眸闷笑一声,发白的嘴唇勾起,好像被那道残破的鲜艳伤口吸尽了血,“我想起来了,你之前就说过一次......”

“那晚你推开我说,他怎么样亲你,摸你都和我没有关系,意思是不代表我也可以这么做,对不对?”他抬起眼时眼角发红,更增厉色。

我快要疯了,我觉得自己好像坠入了alpha们的“对不对”魔窟里。

“阮榕,帮我上药吧,我可能会亲吻你,抚摸你。”他漫不经心地摩挲手上的碘伏。

“可如果你不帮我上药,我也不会让别人碰我,你也别管我疼不疼,难不难看。”

“我不强迫你了,我想得很透彻吧,我让你自己选。”语毕他捏着手头棕黑的碘伏药瓶递给我,细长清冷的双目直勾勾盯着我,一双乌黑的眼珠像黑洞般深邃难测,对视时令人不由自主地窒息。

妈的,你想得透彻个屁。

第24章

强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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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是这么说了,但我也不是任他摆布的,他如果真要动手动脚我就一拳揍过去,受了伤的人不会想再被人添新伤,最后总能安分下来,这么想着我接过那瓶碘伏,示意他坐到椅子上。

他表情看起来有一瞬的错愕,以至于原本冷冽的眉眼此刻都生动幼稚了些,等他坐到木椅上,人比我矮了半截,就连原本尖锐刻薄游刃有余的气势都如同猫爪悄悄收入肉垫里般消失,高大的alpha安安分分地靠着椅背,微微张开双腿以便我靠近。

他没有像他所说的,亲吻我抚摸我,只是微微抬起下颌,一言不发地任我夹起棉球在他的伤口上擦拭,细长的双目眼角勾起既不轻佻又不冷淡的弧度,看起来温和良善。

窗外的树影遮挡了一部分光亮,我要弯身才能看清楚他的伤口,鼻唇之间的空气突然稀薄闷热起来,他好像移开了视线望向窗外,那里有喧哗的虫鸣和脉络交错的大片叶子。

我将他颚骨上的一道伤口涂上碘伏抹匀后,未及出声,他就抬高下巴将嘴角上最严重的伤口袒露在我的视线里。

嘴唇本就血管密布易破,这一拳用尽了力度重击最脆弱的唇角,渗出大股的鲜血结痂后发黑凝紫,适才被陆玄奇抓着手腕却没有擦拭这里,此时我也更不愿意轻易地刮擦此处。

他此刻像老虎变小猫般收起凶猛凌厉的尖牙利齿,似乎已经平复了情绪,于是我问他:“你自己擦干净这里先,可以吗?”

半晌没有回应,我抬起眼,却正好和他低垂的视线相撞,他眼神里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好像高热熔化的焦糖般,谁要撞上了,就会被交织黏附,难以脱身。

我慌乱地想直起腰后退,腰部因为长时间的弯曲发僵无法动弹,他盯紧我眼眸,原本松散随意地放在双腿间的手猛地抬起压在我后脑勺,随后他微微偏头,双唇张开轻轻覆在我的嘴唇上。

触感柔软绵实,探出的舌尖在我唇缝边打转,正要挑起时倏地抽离,耳边响起椅子被踹倒在地的声音,还有拳头毫不留情地砸进肉里的闷响。

我回过神就见夏飞意拎着陆玄奇的领口,陆玄奇那件红色的篮球衫被攥得皱巴巴,肩带拧成了绳紧紧锁在脖颈周围,勒得脖子和脸部都涨红。

我看不到夏飞意的表情,只能见到他高高举起的拳头,指骨红肿青筋紧绷。

“陆玄奇,吻别人的omega会更让你兴奋么?”

陆玄奇那张脸像调色盘一样不忍直视,旧的伤疤淤青,新的伤疤红肿,还有刚涂上去的碘伏显着暗黄,被狼狈地掼在地上也没有改变他眉眼里的淡漠。

“夏飞意!你先松手!”我伸手捏住夏飞意敞开外套上的链牙,指腹陷进凹下去的缺口,他没有挣开我亦没有答复我,只是松开了手,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盯着陆玄奇。

他的声音沉闷沙哑,每个字眼都像从他铁锈了的嗓眼里挤出般艰涩嘶哑。

“我今天只揍你一拳,是因为我不想事情闹大把阮榕牵涉进去,但不代表我以后不会找时间让你吃足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