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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节(第1501-1550行) (31/273)

李夫人郑重地向顾春衣道谢,行完礼后却掉起眼泪来,细说当年李荣原也是行商,夫妻俩起早摸黑,辛辛苦苦地奋斗。到大儿子6岁时,建起这座房子,这房子的一砖一瓦一椽一木都是夫妻亲手建置,在大儿子10岁里,又买下被烧毁的那个店面,如同燕子衔泥建置了这般光景,眼看儿子长大就要结婚生子,夫妻可以享受安定的日子时,那贼匪却把一切都毁了,都道故土难离,若不是伤心地,几个人愿意背井离乡呢。

看到大家缄默的样子,李荣夫人赶紧告罪下去准备午饭。在李荣夫人准备饭菜的时候,魏老拉着顾春衣细问,顾春衣也不太记得,但路上稍微整理一下思绪,她重点讲了空城计、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等计,把她记得的三十六计中能记得都讲了一遍,魏老越问眼睛越亮,连魏少阳也都听呆了,而宋锦瑜早就拿起毛笔记载了。

四个人一直呆在房里,直到李荣过来说饭菜已热第三遍,魏老才恋恋不舍地放过顾春衣。

第二天一早起来,顾春衣才知道魏老半夜有人来接走,他顺便把魏少阳给带走了。三七去街道买准备去茶雅族的物品,顾春衣重点吩咐药物,防虫子蛇蚁瘴气的又交代了一遍,三七也认真记下。

一行人休息一下,简装行李,顾春衣只带几身竖褐,又弄了几条长布条,准备进山中绑广袖和裤脚,因为进山路上马车无法通过。她决定把绿桃粉荷留在李家。

绿桃闹了半晌,顾春衣没有松口,但粉荷说她老家也是在深山老林里,宋锦瑜就同意带她一起去了。

事实上他一开始见顾春衣对下人的态度有点不解,认为对下人应严厉对之,但看到这些婢女对于顾春衣的宽厚并没有恃宠而娇,反而处处为顾春衣考虑。加上前世,三七文元并没有背叛过他,于是也开始慢慢改变,为此三七和文元对顾春衣更为尊敬了。

去茶雅族除了宋锦瑜、顾春衣、李荣、三七、粉荷外,还有两个武功高强的护卫,七个人中,顾春衣和粉荷都不会骑马,但考虑需要两匹马驮行李和回来时买的茶树,还是带上七匹马。

李荣虽对昌平县很是熟悉,但茶雅族那地方只是很小的时候和父亲去过一次,印象已经模糊,他和三七骑在前面探路,顾春衣和宋锦瑜共骑一匹马排在第三。

那个姓宋叫宋晖的瘦瘦年青护卫带着粉荷和照顾两匹带行李的马,他曾做过军队的斥候,行动敏捷、机动灵活。

而叫陈剑峰的中年护卫断后,他年青时一家大镖局的总镖头,江湖经验非常丰富,武功也是高强,三七都赢不过他,大家都尊称他为陈叔。

此人中等身材、面貌平庸,走起路来无声无息,从头到脚没有半点特别的地方,简直就是一个路人甲,打酱油的身份。若不是宋锦瑜用如此推崇的语气介绍,顾春衣都没有想到他有如此的能耐,验证了那句:“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的话。

顾春衣为自己的以貌取人有点羞愧。她看了陈叔好几眼,但实在看不出来哪里与众不同来,心道自己实在俗气得很,以貌取人。但心里又老觉得是不是宋锦瑜夸大其词,一路上也没看到陈叔有什么特殊表现,为此顾春衣坐在马上时捅了捅背后的宋锦瑜一下,问他和陈叔谁武功更高,宋锦瑜笑而不语。

第四十三章

进山途中

进入大山后,刚开始时候山路不难走,都是山民开辟过的山路,众人并没有挤在一起,而是离得较远,山路弯弯曲曲的,经常一转弯就前不见人,后也不见人,顾春衣觉得不安全,又怕大家经岔路分开。

经陈叔解说,顾春衣等才知道每匹马间隔须得不远不近,相距间隔大约四五十米左右,离得近为防止其中一匹马走错路分开,离得远是怕前一匹马出事后面避让不及。陈叔还要求大家走已有的山路,以及树高林稀、空隙大、草丛低疏的地形。尽量不穿越林障翻山,没路时再下来牵马走纵向的山梁、山腰。

这是顾春衣第一次骑马,也是她第一次靠宋锦瑜那么近,早知道进山来要骑马,来的路上就应该学,而不用现在和宋锦瑜共乘一骑,还好魏少阳不在,不然肯定毒舌嘲笑不已。

当她浑身僵硬被宋锦瑜捞上马,才发现自己双脚竟然够不着马镫。看到宋锦瑜闷笑的模样,她只能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好在宋锦瑜很是恪守君子之礼,上马后就放开她,她也尽量端正保持距离,可马爬山时,她还是不由自主地往后靠,虽然宋锦瑜的胸部由于练武的缘故很硬,但还是感觉有点旖旎......

突然想起前世一个男性朋友说他的梦想就是骑摩托车载美人狂刹车,若是他现在在此,肯定乐不思蜀......

这时候不是应该想那些美好之事,怎么想起这么猥琐的事来呢?顾春衣正胡思乱想,却不知身后的宋锦瑜虽然坐怀不乱,心里却也不单纯起来,顾春衣虽还是小女孩的模样,小荷才露尖尖角,却让自己的目光停留在上头。现在几乎坐在自己怀里,纤纤细腰不盈一握,肌肤滑嫩若凝脂,是甜蜜又痛苦的折磨呀,他得用很大的意志力才能控制自己不胡思乱想,毕竟顾春衣才12岁,再喜欢也不能乱来。

大约走了两个时辰,山路开始变得崎岖,有些还是很滑的碎石路,翻过一个杂乱的树丛山岗,马已经开始喘气了,三七根据陈叔的要求选了个开阔平缓点的地方让马匹休息,给马喂了点水,就让它们自己吃草,人也喝点水吃点干粮补充体力。

众人休息一会儿,又走了几个时辰,森林的树木变得粗大起来,整个天空也变得郁郁葱葱,山路已经变得越来越模糊了,偶尔有路,大多是杂草藤蔓灌木丛,看来这些路很少有人经过。三七跳下马,拿出开山刀,砍断杂草藤蔓灌木让马匹通过,这样很是耗费力气,一会儿就汗流浃背,除了顾春衣和粉荷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他们五个皆轮流下马清路。

在翻过一个高高的山岗之后,宋锦瑜他们面前呈现的是一条小溪,溪水清澈见底,透着一股清凉的风,众人迫不及待地下马的奔向了小溪边,用水敷脸,甚至直接浇在身上。马也奔了过去大口的喝着溪水。三七等人捧起溪水就要直接喝,顾春衣制止了他们,坚持用瓦罐烧开放凉。众人不解,顾春衣不好说怕细菌,只推说怕水里有小水蛭等肉眼没有看见,众人恍然大悟,称赞不已。

突然粉荷惊呼起来:“看,那儿有鱼,”大家看过去,在小溪水下滑的一段石头后,有一个小水潭,清澈见底的溪水下面,有几条小鱼在游来游去。三七赶紧找来一些野生的细藤让粉荷编织成鱼网,几次就网了十几条小鱼,去肚刮鳞后放在瓦罐里煮鱼汤,就着李荣夫人准备的烙饼,非常美味。

喝完鱼汤,天色也慢慢暗下来,夕阳从峡谷的缝隙里穿透而出,红彤彤的霞光照在山顶上,层层的山峰叠在万丈霞光里,雄伟壮观。

陈叔找了一处小山包大石头后的一个平坦地来做宿营点,离水源不远,附近也有树木。三七和宋晖去捡了许多柴火,李荣把马系在附近,并在周围一圈撒上防虫蚁蛇药粉。

五个男人轮流守夜添柴,剩下的靠着不熄的篝火旁边休息,顾春衣第一次骑着马走这样的山路一天,早就疲惫不堪,好在她走前很是聪明,用布条在大腿上缠了几圈,她人又小胳膊细腿,倒也没什么不方便。不然的话大腿内侧恐怕早已血肉模糊。当初粉荷听到她说时还很不以为然,但她习惯听从顾春衣的话,现在早已一脸感激巴结的神色。

饶是如此,顾春衣还是不一会儿就睡死过去,越到深夜,森林里气温骤降,她的身体越发寒冷,手脚僵硬,迷迷糊糊以为自己就睡在篝火边上取暖,醒来却发现自己蜷缩在宋锦瑜怀里,还流着口水。她有点羞愧,轻手轻脚地离开,假装伸懒腰时赶紧拭去,却不知道宋锦瑜早就已经醒来怕惊醒她在假寐,把一切都收进眼里。

第二天早上众人烧开水灌满水囊,就着昨天网剩的小鱼又煮了鱼汤,吃了烙饼。收拾好昨天露宿的行李。沿着蜿蜒的山路大约走了一个早上,来到一片荒草地,杂草太多,三七不得不又拿出开山刀在前面砍草开路,宋晖也交替着,这一段路连续了几里左右,甚是辛苦。

穿过荒草地,前面是雄伟巍峨的断裂山谷,有条气势磅礴的大峡谷,路非常难走,地上的石头凹凸不平,远处还有一片树林。三七听到隐隐约约的哗啦啦的流水声,大家以为终于又有一条小溪可以补水了。

走到树林边上,所有人顿时傻眼,这哪里是什么小溪啊,分明是一条大河,足有二三十米宽,而且河水湍急,像一条奔腾而下的水龙,四周耸立的峡谷,山上郁郁葱葱的原始树木回挡住激流的水声。宋锦瑜和陈叔还有李荣仔细研究了地图,发现是方向是偏差了一点,走错位置了。

于是大家沿着河岸走走,看看能不能找到正确的路,或者浅滩,或者是有人搭建的简易木桥。但是一直走了好几里,都没有找到可以渡河的办法,于是大家决定扎一个竹筏,把行李和顾春衣粉荷放在竹筏上,陈叔和三七会凫水,拉着其它的马带着竹筏,其他人扶着竹筏泅渡过河。这也算是没办法中的办法了。

第四十四章

进山途中(二)

三七和宋晖去砍竹子,这大山里因为人迹罕至,所以竹子都长得特别粗大,有些差不多比得上渔民鱼排的竹子了。三七他们砍了几根大竹子,拖了回来,陈叔和李荣把竹子砍成平均一段一米左右,然后用山藤捆扎成一个小竹筏,把行李等辎重物都捆在竹筏上面,做这个竹筏足足花了大半个时辰。

顾春衣和粉荷也没闲着,竹林里竹笋甚多,她和粉荷尽捡些嫩笋挖了几个,粉荷还找到一些可以食用的蘑菇。

竹筏做好后,三七先走,先在河岸边的树上绑好山藤,然后冒险游过河,在对岸的大树上绑好山藤,多根山藤接着横跨两岸,大家只需要攀着山藤涉渡过河,虽然河水湍流太急,但比单坐在竹筏上和扶着竹筏稳定安全。

顾春衣这才知道原来古代的武功并没有现代人想像的那么厉害,什么飞檐走壁、什么水上漂的并不现实,爬墙什么的都得借助工具实现,更别想宋锦瑜抱着自己点水飘过去的桥段了。

过了河后,大家检查了一下行李,幸好原来都用油布包上没有进到水,而且天色已暗下来了,大家决定在此休息一晚,明早再继续上路。

这条溪水流太急,捉不到鱼,但三七和宋晖去搂柴火时,已经捉了几只山鸡,且已杀好褪毛,正眼巴巴地等着顾春衣呢。

对于他们来说,餐风露宿是一件很平常的事,在野外喝点山泉水啃咯饼就是一餐,没想到跟着小姐,竟然能把野外过得野餐来。

示意三七将野鸡斩成小块,因为山鸡比家鸡腥味重,顾春衣焯了两遍水,宋晖又找来一些野生的小圆葱,还好自己在船上看他们吃酸菜鱼的劲头,带了调味料和生姜。她把鸡肉全投进去,把过河前挖的竹笋去竹衣切块,又把蘑菇洗干净,准备熬一锅鸡汤。等水开后过了一会儿,顾春衣让粉荷把肉块捞起来,用小刀把肉剔了出来,再把骨头扔进瓦罐里,继续熬煮。

顾春衣把剔出来的鸡肉放在另一个瓦罐里封好,用细藤绑好放在河水里冰冻。继续捣鼓她的那些调料。

等鸡汤熬好,顾春衣利索地冰好的鸡肉剥下撕成细丝,把它和黑豆酱、辣椒油一起搅拌,又撒上油炸过的花生米碎和洗净切好的小圆葱,再加上白芝麻,调好味一阵揉拌,顾春衣心里暗道,这就是改良后的去骨口水鸡嘛。

篝火上的瓦罐中鸡汤咕噜咕噜滚开着,香味飘散,新鲜的春笋和蘑菇吸收了肉汤的精华,味道肥美。随时打上一碗鸡汤,吃几口烙饼,再喝一口鸡汤,吃上几片春笋和蘑菇,若是感觉味淡了些,这道手撕鸡却是应景的佳品,经过冰镇之后的野鸡肉不复涩味,反倒十分爽滑,鸡皮也不再油腻,而是富有弹性和嚼劲。以拌食之法来佐烙饼,当真有提胃口、生**的好处。此时再喝点小酒,去去这两天在这森林行走时的水汽,整个人不再头晕发闷、昏昏欲睡。而且腰膝酸痛都感觉好了许多,疲惫一扫而空。

吃得好,心情才好,做啥都甘愿,前世她的嘴巴很挑剔刁钻,也很会煮菜,但因懒得买、汰、和煮完后的清洗,加上也没心情和时间,所以很少动手,而现在有这种机会,她极其享受这种大厨待遇。

看到顾春衣每次做饭都要花费一番功夫,宋锦瑜从一开始的想阻止到放任。一来是这丫头做出来的东西确实十分好味,他口中不说,心里总是对下一顿的伙食满怀憧憬。有时他也暗自感怀,以自己两世以来郡守公子之尊,什么珍馐美馔没尝过,而现在居然被她惯得对口腹之欲越来越重视;而且喜欢的,都是平时不看在眼里的大众饭菜,可是在冷风中跋山涉水这么久,最需要的难道不是在这温暖的篝火边这碗热到心里的鸡汤吗?还有这张盈盈一笑的小脸。

酒足饭饱,顾春衣等人围着篝火听李荣“妈妈”讲茶雅族的事情。

“茶雅族是女人当家的,一妻多夫制,和我们汉人正好相反。”李荣一开口,简直语不惊人死不休呀,大家都抽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