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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节(第2051-2100行) (42/284)
店主表情复杂起来,“你到底……是李家老两口的什么人,”他打量着余棠,“我寻思着,他们家当年那被带走的那个孙女儿……现在应该也没这么大吧?”
余棠心底微动,从善如流地装出幅讳莫如深的样子,“您看我像多大?”
“……”店主打量着她,笑了起来,“还真不好猜,最少上大学了吧?要不然也随便拿不出两千。”
余棠心说并不随便,两千也攒了好久的,但她嘴角一弯,面不改色地说着胡话,“没有那么老,我还没成年呢。”
店主惊疑起来,开始认真怀疑她就是那个偷偷回来看老人,却又不方便露面的孙女儿。了解他们这片的社区情况,还了解关心李家二老的人,想也确实没什么别的人了。
余棠心里原本要嘱咐他保密的话收了回来,只是利索地说了句告辞后,就抬脚离开了。
店主心里碎碎念了一会儿后,忍不住走向了对面儿子的蔬果店。
余棠重新从废弃的印刷厂前走过,但微微低着头,走得很慢,仿佛在想什么很久远的事情。她身后停了几辆商务车,有几个像模像样的人正在讨论什么收地开发的问题,聊得热火朝天,其中一个还高高举着平板,好像在开什么视频会议。
她随意偏头看了一眼后,有意拐远了几步。
“段总,您看到了吗?这边目前就是环境差,但相关政策是利好的,所以之后肯定是要集中开发的,占得先机的话……”
屏幕那边的段汀栖却忽然说了声:“停,别动。”
衬衫男立即固定了下来,段汀栖又说:“往左一点,再左,镜头稍微往起抬一下……”
她眼睛微微眯了下,没有看错,那个在镜头前一晃而过的人影就是余棠。
可是余棠这会儿,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地方?
段汀栖看了两秒后,开口说:“回头看你身后,那个个子很高的女人,披着头发……对,记着她是从哪里出来的吗?”
衬衫男有些哑火,他一直负责连线段汀栖,全程忙着旋转跳跃找角度。虽然作为段汀栖在段家的全能助理,他平时别的啥都能答出,就这个附加题真的答不出来啊。
身旁同行的几个人虽然也很莫名,但有个人刚才刚好注意到了,于是指了指面前不远处,“从那个粮油店出来的。”
段汀栖沉吟了一下,衬衫男转着平板问:“段总,要给您看看吗?”
“不用了,继续说刚才的事情吧。”段汀栖很快收回注意力,“只是一会儿结束后,你帮我去问粮油店问一下刚才那个人进去做了什么。”
衬衫男:“……好的。”
烈日当空,一行人也没有实地考察多久,拍了些资料后就各自上车离开了,后续的事宜可以回公司再开会决定。衬衫男记着段汀栖的嘱咐,后走一步,送走了这些人后问她:“段总,还需要连线吗?”
“连着吧。”段汀栖静静坐在电脑前,她真的没来由地很想知道,余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地方,尽管心里其实已经隐隐有了几分猜测。
衬衫男八面玲珑,充分展示了职场男助理的最高水平,三两句就跟面善的粮油店老板搞好了关系,让对方只是有点奇怪,但没有戒心地将刚才的事大致说了一遍,还很好奇地要跟衬衫男讨论这是不是一个孙女偷偷回来看老人的故事。
段汀栖听着他们两个人的说话声,一直没有插话,直到衬衫男终于忍受不了这自来熟的唠嗑了,扶着耳边的耳机,微微咳嗽了一声提醒段汀栖时,段汀栖才轻声说:“问一下刚才的人留电话了吗。”
衬衫男很快说:“没有。”
“嗯,”段汀栖声音仍旧很轻,“把我的电话留下来,再给店主一些报酬,让他平时帮忙看顾一下那两个老人的安全,有什么需要紧急联系的事情就给我打电话……具体你看着办吧,记得让他不要声张,尽量保密。”
这是衬衫男从段汀栖这儿接到的最无厘头的命令……但段汀栖似乎没给他抗议的机会,说完就单方面切断了通讯。
衬衫男只好化身老妈子,做好表情管理,认真跟店主沟通后,办好了这件莫名其妙的事情,告辞离开。
☆、醉酒
段汀栖关掉视频后,就拿起了手机。不过她手指在余棠通讯录那页停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打过去,只是转而点开了相册界面,来来回回地滑动了一会儿。
做好事不愿留名和露面的人她见过很多,可那些人不是余棠这样的,余棠是心里压着事情,不愿意跟别人提。
“段总,马上两点了,三号会议室有两个方案维护的评选会要开。”助理在门口小声提醒。
“好,知道了。”段汀栖收起手机和思绪,开始抽取准备好的会议文件。
另一边的余棠本来没有再去江鲤那边的打算,但被她一个电话又摇了过去。江鲤是这样说的:今年的天气真的不OK,都快九月了还热得鸟语花香的,刚好过了暑假忙乱期,她准备飞到海边去度假,问余棠要不要一起。
余棠表达了自己还要上班挣钱的现状后,江鲤毫无同情心地哦了声,说:“那正好,你过来帮我顶半天班,临时拉人加班不太好意思。”
“……”虽说余棠怀疑她本来的目的就是抓人顶工,但还是敏锐察觉到了江鲤的心情这会儿很一般,可能就是刚刚去了西郊墓园的缘故。
太阳很烈,余棠又原模原样地拐了回去。
她推开门的时候,一个中年女人正跟江鲤坐在休闲区沙发上,聊孩子沉迷漫画书而不爱学习的问题。江鲤作为半个教育大忽悠,很快就用自己这几年的经验让中年女人宽心了不少。最后中年妈妈希望从今天起将孩子送到这里后,她们能监督严厉一些,让孩子戒掉这个陋习开始爱学习。
江鲤很干脆地满口答应,前脚将这个女人送出门后,后脚就拉起了行李箱。
“……”余棠无言以对地看了她一眼。
“看我干什么,要吃药的是这些家长,大部分问题就没在孩子身上。比如学习这件事儿吧,我真的都说倦了,学习根本并不容易,而是一件很累的事情,而看漫画就很快乐,所以你怎么去强迫孩子爱学习?那跟强迫自己爱工作有什么区别?”
余棠:“……”竟然说得很有道理。
江大忽悠对着大镜子给自己涂防晒,“而且这些家长大部分都很固执,你跟她们说些务实的教育理念她们根本不会听,只会觉着自己的观点才是对的,只会希望孩子的成绩冲冲冲。自己都没坐火箭,还老指着孩子上天,不知所谓。”
余棠帮她把散开的一缕头发绑好:“……这个我就不同意了,成绩和学历相当于现代社会的游戏通行证,其实很硬核,也是最高效的筛选机制和相对公平的方式,所以挺重要的。”
“嗯,就像你只能搬砖是吧。”江鲤抹着额头笑。
余棠厥了下她的头发。
“哎,哎……我错了。”江鲤连忙改口,笑得花枝乱颤,“其实这个我也清楚,但问题是学习好跟沉迷漫画有什么冲突?以现在的孩子小学这点学习内容,我们完全可以做到让他们学习十分钟,漫画一小时,还能保持不错的成绩。但那些家长希望的是永远在学学学,成绩好了他们就觉着还能更好,所以漫画和游戏什么的都是不良爱好,就是永远不知足,你知道吧,特别讨厌……哎,今天这个眉毛怎么都画不好,你帮我画画。”
余棠笑了下,接过眉笔,她虽然自己平时不大化妆,但其实很会,而且手稳,从很小的时候,江鲤就喜欢让她画眉毛。
“我老觉着你这种性格,其实不怎么适合搞这么一行,看着那些老觉着讨厌的人,自己心情也不会怎么好。”
教育机构这行其实是个服务业,服务的对象也是家长而不是孩子,余棠指腹在江鲤眉尾抹了下,“所以真的马上就要去玩儿么,这一大摊子这段时间怎么处理,不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