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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节(第1501-1550行) (31/170)

赵弋笑得眼中隐有癫狂之色:“你们运气太差,那洞府被仇家发现了。来了九位化神和一位大乘,谢亦想跑倒是容易,但洞府里还坐着个紧要关头的你。所以他只能主动去迎战,把他们引开。最后倒是引开了,但你也知道,化神期巅峰的修士想要硬抗这群人,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他知道陆敛是在自虐,而他乐意成全陆敛,最好推波助澜,真的在他心上剜|肉凌迟才好!

“算他还没蠢到无可救药,还知道护住元神跑来西洲找我。我见他的时候,他修为全废,元婴破裂,金丹也濒临溃散。我想方设法吊住了他一条命,结果他一回东洲,哈,连元神也不剩了!”

赵弋说到这,转头看向躺在那里无知无觉的谢亦,眼神都染上了恨意。

而陆敛却再也承受不住,他身形摇晃,脸色惨白得不成样。

为他渡灵、为他引敌、修为全废、勉强吊住了一条命的谢亦,在听到他大仇得报的消息后拖着病体来东洲寻他,听到的却是他要和旁人结侣的消息。

甚至被他拦在昆仑之外,被无数人奚落取笑,被一个他从不看重的乾坤袋打发,再被人设计,沦落凡界……

谢亦怀着满腔期待来到东洲寻他,听到的却是他和旁人将要举行结侣大典的时候会是什么心情?他在昆仑山下一次次求见他,却毫无回应的时候是什么心情?他走投无路,孤注一掷地听那散修的话,强闯昆仑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陆敛一遍遍地想着,一时间气血翻涌,眼前一片血红,口中泛起浓重的铁锈腥气。

原来,都是因为他,都是因为他陆敛。

谢亦原本一帆风顺、潇洒恣意的人生,因他陆敛而一步步跌入万丈深渊。

而他却以为用一个乾坤袋就可以打发了。

他忍不住上前,想要抓住谢亦的衣袖,握住他的手,企图寻找任何一点点地慰藉。

赵弋冷眼看他唇溢鲜血,却在这时将他拦住。

寻常时候,十个赵弋都不可能拦得住陆敛,可这时候赵弋用力一推,陆敛脚步便踉跄起来。

“你凭什么碰他?!”赵弋厉声问他,声音在偌大的内殿中回荡。

对,他不配碰谢亦。

看着近在咫尺的谢亦的面容,他竟是胆怯了。

他才是害谢亦的罪魁祸首,他比起那些所谓的“凶手”更可恨万倍。

所以他凭什么在这个时候碰谢亦呢?这都是他该受的惩罚。

……甚至比不上谢亦所承受的万一。

此时赵弋面前的这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低垂着头,白发遮住他大半的面容,嘴角的鲜血从下颌滴滴掉落……竟是说不出的狼狈。

过了许久许久,坐落在虚无的天之尽头的宫殿寂静得宛如死寂。

陆敛渐渐站直了身体,语气冰冷地说:“你可以走了。”

“我为什么要走?”赵弋偏头反问,“你不是在找复生之法吗?”

闻言,陆敛一顿,随后语气急切而狂喜:“你知道复生之法?!”

“我不知道。”赵弋说,“但这个世界上,没有不可能的事情。”

但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谁还有可能复活谢亦,那也只有陆敛。因为复生,本就是神的领域。

他没有头绪,但是他可以借着陆敛的力量不断尝试。所以他一定要留在这里。

“不知道谢亦有没有跟你说过,我十四岁的时候,自己把灵骨抽走了。”赵弋看着陆敛,平静地说,“我现在的灵骨,是自己用妖木装上的。”

修士的灵骨,长在凡人的脊椎骨的部位,但灵骨之于修士,却比脊椎之于凡人更加重要。失去灵骨的修士非但不可修行,也不能站立,只能躺在床上等死。

而赵弋却用木头代替了灵骨,这便是他交上的投名状。

陆敛从未听过谢亦说过这件事,此时听了方才明白,为什么连谢亦都喜欢叫赵弋为疯子。

“所以我要留下来,和你一起想办法复活他。”赵弋说。

陆敛盯着他看了一阵,没有回答。

赵弋没放弃,而是问:“你找了那么多人,难道就没有一点线索?”

“……他在凡界的时候,曾经燃烧一半元神去庇佑一个凡间女子。”陆敛考虑片刻后,轻声说。

“所以?”

“我拿回了那段力量,从中剥离出了他的元神和愿力。”陆敛目光放到谢亦的脸庞上,“那元神是被燃烧用来驱动愿力的,已经成为精纯的能量了,我试过很多次……它除了作为一个念想之外,无法作为复生之基。”

“但是那个愿力却可以说是阿谢留在世界上最后的意念,他想保护那个女子的心……很强烈,或许……”

“你想利用那段愿力去复活他?”赵弋打断他。

“是。”

“你有病?”赵弋直接骂他,“愿力充其量只是他意志的片段,你用愿力复活他,最多复活出一个一模一样的人。”

但那人却不会是谢亦。

陆敛却并没有生气,而是神色有了些变动。

哪怕是用愿力去“复生”一个人,都是现在除了陆敛之外任何修士都无法企及的一个境界,但是赵弋却能斩钉截铁地说出跟陆敛得出的一样的答案。

这时,一只猫从床下钻出来,跳上|床,然后趴卧在了谢亦身旁,时不时拿脸盘子蹭谢亦。

“那就只剩最后一种办法了。”陆敛说,他将赵弋推到一边,走到谢亦面前替他梳理被猫弄乱的头发,“我在渡心魔劫的时候,见过阿谢。”

他目光看向猫:“以这只猫的形态,陪着阿谢走过了最后一年。”

赵弋眸光一变:“你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