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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节(第101-150行) (3/18)

睡前还来吵架。

我从容地起身,行礼,「您这么想我也没办法,夫君开心就好。」

这是我的专用敷衍话术。

薛沼之站在原地,眼睛中的光辉随着云翳消散,月光绽出而明明灭灭。

他忽地说:「你哭了。」

我下意识捂住眼角的红肿。

——寒夜和即将迎来的自由,让我方才在黑暗中忍不住想起一位故人。

这泪便是为他而流。

薛沼之嘴唇微启,表情有些不自然,「好生娇气,我又没说什么重话。教子当然无妨,你为主母,日后麟儿和玉儿都会由你来教导。」

日后……哪里还有什么日后。

我委婉道:「还是交给春英姑娘安排吧,一来她为生母,二来,她未来是要做主母的。」

薛沼之沉默了一会,手指捏起,竟然淡淡道:「未来之事,日后再提。」

我目瞪口呆,急了。

日后再提?

按照预想中那样,薛沼之不应该当机立断,一封休书送我回家吗?

薛沼之却没再继续说此事,倦怠地解开项颈下的盘扣:「就寝吧。」

他心渣,却长了副好皮相,双眼如明珠,艳丽到惊人心魄。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忽地一笑:「府中多了孩子,便多了生气……再生几个吧,热热闹闹才好。」

我揣摩着,这话怎么着,都不该对我讲,没准是他和春英说完,兴致上了头。

因为,我和薛沼之,成亲三年,一直无子。

7

薛沼之躺在床上,垂下帘子,发尾遮在我的下巴上。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把这等情爱之事,视作对我的恩赏。

薛府独子,才貌双绝,少年进士,他拥有的东西太多,便觉得全天下的女人都会毫无意外地喜欢他。

以至于,即便我态度多么敷衍规矩,薛沼之总以为我是条颇为隐忍的舔狗。

我咳了一声,止住薛沼之的手:「我受了风寒,莫近我的身。」

薛沼之正在兴头上,一时半会冷不下来,他说:「不妨事。」

我推开他:「妨事,很妨事,我月信也快来了,累得动不了。」

薛沼之的双手压在床头,动作停了,他脾气向来不好,方才那句话已经是他最大的隐忍限度。

果然,他忍无可忍,冷道:「既然如此,那你安心养病,我此月都不踏入这屋半步!」

薛沼之挥袖欲走。

我在床上忙着庆贺一个月都不用对着他这张脸。

他手笨,站在床边窸窸窣窣扣了好一会扣子。

让我就算笑都得委婉地憋着声。

薛沼之穿好衣服,等了等,又等了等,莫名冷哼了一声,摔门而去。

虽然不知他冒的哪门子鬼火。

不过,我甚是舒心。

8

次日。

我原本托病,拒了春英的请安,躲在屋子里求清净。

只不过,我的小丫鬟撺掇着我,去后花园赏雪。

我苦等的休书迟迟未来,索性出门活动活动,舒舒心。

花影微斜。

有人站在花树下,小心翼翼择着怀中梅花的干枝。

「阿蛮,你怎么在这,快见过夫人。」我的小丫鬟惊呼道。

原来,马奴叫阿蛮。

他有些讶然地抬头,然后毫不犹豫地跪下行礼,只不过单手还紧抱着怀中的梅花。

「夫人……」

许是因为异域之人的原因,他不像旁的下人那样规规矩矩地说:「见过夫人。」

只叫夫人两个字,配上有些沙哑低沉的声音,更像是低语轻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