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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母正高兴着,却听见黎宿在外面道:“林桡,你来东厢房把厚衣裳换上。”男人应了一声,朝黎母点了点头,便出了门。
随黎宿到了东厢房后,林桡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妻子出阁前的闺房。
房间布置的干净而温馨,同他们如今住的家里相似,靠墙放着一个博物架,架子上摆着孩子们的玩具。
想来阿宿和孩子们也在这里生活了不短一段时间。
“大嫂找出来的都是新衣裳,大哥没穿过的,快换上吧。
你与大哥身形差不多,应该是合身的。”黎宿手上拿的是一件月白色的衣裳,布料很厚,里面还有一身干净的中衣。
林桡从她手上接过柔软的衣物,见她笑了笑,自觉避了出去,也把房门给带上了。
往日他在她面前换衣服的时候,她会避开吗?林桡沉默了。
他不愿意去想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
阿宿是会变的,他这样对自己说。
等黎父和黎晁从春耕仪式上回来时,黎二郎已经被写字折磨的头都大了,听见两人进院子的声音,立刻把笔一丢。
黎峰眼睛一瞪:“二郎!”黎二郎缩了缩脖子,嘟囔道:“阿爷他们回来了……”黎峰严厉地扫了侄儿一眼:“姜亦明明比你晚到了那么久,却已经写完大字在背书了。
瞧瞧你,一会儿做做这个,一会儿动动那个,一整个上午,二十个字都没写完!”黎二郎对大伯有一种天然的畏惧,在黎峰生气的时候,他是大气都不敢喘的,只好又抓起了笔。
黎大郎和姜亦已经背完了大半篇文章,想来背完就可以出去玩了——可他还有六个字要写!黎峰转过头去听两个孩子背书,只有黎二郎苦哈哈地握着笔,埋头苦写。
还是阿思在一旁道:“二表哥,没事,等大舅舅不在的时候,我帮你写……”他们两个字迹差不多,都是歪歪扭扭的样子,就连黎峰也分不出谁是谁的。
黎二郎感激的冲堂妹眨了眨眼,想来两个人不是第一回做这事了。
黎父和黎晁到家后,黎母便张罗着做饭了。
黎二嫂厨艺最好,一般家里炒菜都是她和婆婆来做,黎宿在一旁打下手,很快一大桌子菜便做好了。
今日难得家里人这么齐,黎父高兴,便从地下挖出来两坛去岁埋着的酒,趁兴全打开了,要黎家两兄弟和林桡陪着他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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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姑父酒量怎么样?
黎二郎叽叽咕咕地同黎大郎说小话:“你说,姑父酒量怎么样?”黎大郎心思不在这里,只惦记着早晨没有掏着的鸟窝,皱着眉头问他:“管这个做什么……”“哎呀,你傻啊!若是大伯和我爹中午喝醉了,下午咱们不就自由了么!”黎大郎“唔”了一声,他本来就已经写完了大字,还背了一篇书,下午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但他还是与堂弟一起分析:“姑父看上去不怎么爱说话,冷的跟一坨冰似的,看上去还有些吓人。
这种人一般不能喝酒的。”黎二郎听不惯了,反驳道:“姑父那叫沉稳!有气势!当将军的都是这样,不然怎么管的住手下,怎么打得退匈奴?”黎大郎认真地打量了半晌林桡,得出了一个结论:“我看姑父,喝不过我爹和你爹。”黎宿两个兄长也是这么想的。
黎峰酒量不错,黎晁也是能喝的,只是喝不了多少就会脸红黎晁在外面与旁人喝酒的时候也常常因为这个扮猪吃老虎,一个人把一桌子人都干趴下。
林桡和黎宿成亲那日,两兄弟倒是同妹夫喝过一次酒,只是顾虑颇多,并没有放开。
这次黎晁不打算放过林桡,冲自家大哥挤挤眉毛,暗示‘等会儿我打先锋,咱俩轮着来和阿桡喝,看今天不把他喝的形象全无!’黎二嫂捕捉到自家相公的神情示意,顿时觉得头疼,和旁边的黎宿小声道:“看看你二哥那样子,他自己整日里在我们面前没个正形,偏看不得别人正经。
阿桡的酒量如何?”林桡的酒量,黎宿哪里知道?她只抿嘴笑,给了个模糊的答案:“还可以。”黎二嫂心里也没底,但若是黎家两个兄弟真的轮着灌林桡一个,想来只需要一坛,妹夫便得告饶了。
可令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席间林桡一杯接着一杯,仿佛一直没停过。
农家酒烈,寻常人几杯下肚就该头晕了,他对着黎父黎母以及兄长嫂嫂们敬了一圈,又被黎峰和黎晁拉着拼酒,面上竟一点反应都没有。
“阿桡是个有本事的!昨日将军去了巡捕府上,对他赞不绝口!”黎晁的脸已经红了,就连脖子上都泛起了粉,“我当时就在想了,将军说的林桡,究竟与我的妹夫林桡是不是同一个人……结果,林家村的林桡!林家村有几个林桡?嗝!来来来,妹夫,我敬你!”他一口气干了一整杯,接着又给自己倒满,以另外的名头又敬了林桡一杯。
黎晁的状态显然已经是兴奋了,黎二嫂不禁扶额。
林桡来者不拒,倒满酒后,跟黎晁对着一杯接一杯地干。
这一轮下来,林桡脸上什么表情都看不出来,黎晁却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了,晕乎乎地趴在了桌上。
嘴里却还在嘟囔:“妹夫,过几日你到了巡捕府上,咱们兄弟两个强强联合!最近黑虎山又出了一群山匪,正好给你练练手——”黎二嫂笑着拉他的袖子:“快少喝些吧!明日酒醒了想起自己丢人的模样,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黎父夹了一颗花生,放在了嘴里:“阿峰,管管你弟弟,这才多大会儿呢,怎么喝成这样?”黎峰不是不想管,只是黎晁性子不服输,如今遇到林桡喝的起兴,他按都按不住。
此时若是劝他少喝,倒不如先把林桡喝趴下,也好曲线救国。
黎峰只好从妹夫下手:“来,阿桡,大哥敬你!日后带着孩子们,和阿宿好好过日子!”林桡也不客气,遥遥冲黎峰举杯,又一口干了。
他真心实意对黎峰道:“大哥,这些日子我不在,阿宿和孩子们多亏了你们照顾。
这恩情,林桡没齿不忘……”酒桌上黎晁已经倒下了,黎峰却还算稳当,把酒杯放下,同样认真道:“是阿宿和孩子们自己立的起来,我们才有办法帮。
日子么,不都是自己过出来的?谁家没有个难处?咱们亲人之间,不过守望相助罢了!日后若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同大哥二哥说,咱们都是一家人,不需要那么客气。”林桡点了点头。
黎宿见他们兄弟喝的兴起,不由笑着对黎大嫂道:“看来大哥的酒量不错。”黎大嫂咂舌道:“你大哥不过寻常酒量,阿桡当真可以称得上‘深不见底’啊!”黎宿看了林桡一眼,笑了笑没有说话。
林桡从军之前是不喝酒的,只是黎宿不知道罢了。
西北苦寒,上至将军士兵,下至寻常百姓,大家常常以烈酒驱寒。
只要不是守夜的军士,训练结束后军士们常常先喝上几碗烈酒,林桡的酒量便是这样一点点练起来的。
令所有人没有料到的是,这一日中午,林桡喝趴下了黎家三个男人,最后连黎父都连连摆手,表示再也喝不下了。
许是男人之间的友谊全靠拼酒拼出来,林桡告辞离去的时候,黎晁已经可以挂在他身上“妹夫”“妹夫”地喊了,就连黎父对他的态度也好了很多。
带着三个孩子回家的路上,林桡手上还牵着黎母执意让他们带走的母羊,黎宿有些不放心他,问道:“你当真没事?头晕不晕?”黎父开的两坛酒,光林桡一个人便喝了一坛多,他此时虽然面上看不出什么,思绪却有些迟缓,就连脸上的表情都比以往多了一些。
“我不晕。”男人认真地回答,深邃的眼睛里盛满了星子,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大哥二哥都是很好的兄长。”黎宿手上抱着三宝,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见他果真走路还是稳当的,笑着回道:“那是自然!我阿爹阿娘,两个嫂嫂也都很好。”林桡赞同地点了点头。
黎宿今日也很高兴,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你瞧见二郎今日怎么看你没有?二嫂今日跟我说,二郎从你回来以后,就嚷嚷着要跟姑父一样,上战场,做将军……”两人说笑间,姜亦和阿思兄妹两个在一旁你追我跑,额间都冒了汗,小脸袋霎时变得粉粉的,可爱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