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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节(第1401-1450行) (29/99)
合欢派逍遥公子力战焚香众高手之事当年传得沸沸扬扬,“逍遥游”功法曼妙凌厉,九天神兵“逍遥扇”更是如虎添翼。但最令正邪众人瞩目的是,多年之前秦挽歌恩师凌波仙子伤势复原,合欢派掌门玉音仙子退位让贤传下合欢令。三宫之中碧霄宫地位水涨船高,一时间合欢男女弟子年轻精锐层出不穷。
长生堂门下虽高手如云,但新锐玉阳子能在波云诡谲之中凭借法宝“阴阳镜”闯出赫赫凶名,足可见其道行不凡。
中原之地风声鹤唳,明眼之人于此时晴朗中觉察到隐于其中的风起云涌,不禁感慨乱世之中英才辈出之理诚不欺也。
神州以西,有山名曰须弥,正道三大门派之一的“天音寺”便建立于此。
这一日正逢十五烧香,又恰好赶上天音寺四大神僧之一的普智神僧费时十年于险峤山路之中开辟了一条佛径法道,方圆数十里的善男信女感念神僧体恤凡民,纷纷上山叩香礼佛。
前山迎客僧人法安初入天音寺不到十年,正是锤炼筋骨的时日,此次因负责迎客的师兄突发重病,故此护院师叔便遣他出门迎客。期间,护院长老还不忘叮嘱一旁的法名多多照看这个师弟。法名应了声是,甚是和善地笑了笑:“师弟莫要慌张,都是些乡邻香客,只需小心照看他们莫要因山路崎岖而有什么误伤即可。”
法安双手合十念了声佛,道:“多谢师兄相告。”
晨钟除响,便有香客为争头柱香而早早叩门礼佛,法安立于天音寺门一旁,双手合掌眉慈目善,偶有目光相对之人也多是神态虔诚口中低颂“阿弥陀佛”。日头渐渐毒辣,香客游人却依旧不减,法安额间汗水涔涔,侧目而望时却见到师兄法名如若入定一般丝毫不受外物所扰,唯有游客不甚跌倒险险摔下去时才见他身形迅疾而动,险之又险地扶起香客居民。
法安心中念佛,暗暗作想:“有朝一日,我也要像法名师兄这般厉害。”
来往人众甚多,粗衣布襟之内亦不乏服容显贵风姿出众之人,人群之中宛如鹤立鸡群。法安年纪轻轻,念佛问安时不自觉地抬头多看了几眼,随后一一评价香客之长相能否胜过寺内师兄弟。
日上三竿时,法安佛力不深,腹中鸣了几声,师兄法名看了他一眼,本想开口劝他回寺用了斋饭再来,然而侧身的一瞬间寺内却有数位僧人走来。法安法名低头行礼道:“见过普厄师叔,见过诸位师兄。”
普厄应了一声,挥手让身后年轻弟子上前,随身伺候的小沙弥知其心意,连忙道:“师叔让你们先回寺内用斋饭,这几位师兄特意前来替你们接待香客。”法安法名连忙道,“多谢师叔。”
普厄也不答话,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法安入门尚浅,除了掌门“普泓上人”以外还是第一次见到“普”字辈的师叔,还是师叔一辈中最深居寺门中的普厄师叔。他与法名齐声向几位师兄道了谢,随即望着普厄渐渐远去的身影向法名凑近了些,“敢问师兄,这位普厄师叔是在练‘闭口禅’么?”
法名也不甚清楚,只是道:“我也不知,只是听师兄弟们偶尔说过一句,师叔数十年前便不再多言,或许真的是在练‘闭口禅’吧……”
普厄脚步微顿,随即再度向前走去。
只是还没走出十步,背后忽然响起了一片的喧哗声,像是有什么人堂而皇之地闯入山门,惹得护院武僧们纷纷出声呵斥。他转个身的功夫,陌生而又熟悉的淡紫光彩须臾间闪过眼前。
护院武僧们被强力推飞而出,迎客僧人也被驱散开来,入山出寺的乡民百姓倒了一片也不知是昏厥还是死伤。普厄于紫光之中未曾看清那人长相,但眼下事态突发,自己身为长辈僧众怎可坐视不理?
一声“阿弥陀佛”之中,法器“金刚杵”闪出圣洁金光,片片金莲护住了满地的游客乡民,“大梵般若”功法牢牢抵在那人身前。绚丽光色之中,像是有人哼了一声,忽然间风声连绵拢出无数曼妙紫芒硬生生破开金芒,余势横冲直撞来到了身前。
普厄不进不退,双手合掌慈悲满身,金色法像于身后成形,以至柔至刚之力挡住了攻势。
金色法相与曼妙紫光同时退散,金莲纷飞,紫光闪烁,一个身影缓缓出现在普厄面前。
“阿弥陀佛……”他缓缓睁开双眼,心中默默念了一声佛号,眼中尽是慈悲之色。
“施、施主于我天、天音寺门前动手,不知所为、何……”
那一个“事”字,戛然而止。
普厄望着那人的相貌,平素里的淡然与镇定须臾间碎得干干净净,他眼中神色震惊中带着复杂,身形也微微颤抖起来。先前躲起来的伺候小沙弥满脸讶然地扶住了他,问道:“师父,师父你怎么开口了?师父,你还好吗?”
普厄望着他的眉眼,以及他手中那把紫色莹莹的“逍遥扇”,只觉得锁骨处的印记生生疼了起来,如千虫百蚁吞骨噬心。他忽然颤抖起来,捂住胸口脸色惨白起来。
见他这副情形,一袭蓝衣的逍遥扇主人微微凝眉,随即嗤笑一声:“原来是你。”
普厄死死捂住胸口,盯着那人的轮廓眉眼,似乎是用目光狠狠擒住。他一个字一个字,咬牙切齿念出那个缠绵了数十年噩梦的名字:
“秦——挽——歌——”
护院武僧顿时一片哗然:“秦挽歌?!魔教妖人!”
“他就是合欢派中的那个魔教妖人!”
“快通知方丈大师和执法众长老,定不能轻易放过这等恶人!”
秦挽歌立于场中,丝毫没有胆怯之意,反而嘴角勾起一丝嘲笑:“不轻易放过我?嘁,也要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他手中逍遥扇光芒吞吐,眼看就要施展合欢法术,与此同时,普厄连忙出声制止道:“住手!”
秦挽歌横眼望去,逍遥扇轻飘飘地浮在掌心之上。
搀扶普厄的小沙弥眼中闪过担忧,他掌心传来的触感,告诉自己师叔的这副身躯如同装了冰炭一般时冷时热,甚至还颤抖不已。普厄勉强定了定神,浑身的战栗只有小沙弥一人觉察。小沙弥还未完全反应过来,练闭口禅多年的师父,竟然在今天主动出声喊出那个人的名字来。
普厄道:“我、我天音寺……与你合欢派……素来没有深仇大恨,你如今孤身一人……闯我寺门,我天音寺……也不能仗着人多欺辱你一人……”
他常年未曾开口,言语之间干涩难听,但随着话语出口增多,也愈发顺畅起来。
“欺辱我一人?”秦挽歌忽地打断了他的话,将普厄未说出口的“你还是先行离去吧”硬生生堵了回去。他勾起一丝冷笑,“大师,我如今身在天音寺,你说不能仗着人多欺辱我一人,所以贵寺的普方大师就可以在中土县潮山,携门下弟子结‘金刚伏魔阵’欺辱我师姐一人了么?!”
“什……什么?”普厄错愕不已。
秦挽歌再度冷笑:“少装蒜,在你们这些秃驴眼中,只你们的命是命,我们这些所谓邪魔外道的命就不是命了?说什么‘众生平等’,不过是用来糊弄这些蠢笨村民的胡话罢了!”
他猛地转身,朝着那些将走未走的游人香客扬起声音,“你们这些百姓,可莫要被这些伪君子给骗了,当着外人的面说不以人多欺人少,背地里却派高手围攻我师姐一介女流,如此道貌岸然之举,怎配称佛家善地名门神僧!”
普厄又惊又气,惊的是与他有些瓜葛的秦挽歌竟然如此污蔑师门,气的是他方才所言至少有五成是事实。师兄普方自幼脾气暴躁,据闻他早年父母死于魔教手中,对魔教中人仇恨至深,即便有师父日夜诵佛洗礼,也没能改掉他一身明王镇狱的暴戾之气。况且此时师父早已圆寂,师兄又有至宝“浮屠金钵”在手,若如他所言师兄派遣门下弟子结“金刚伏魔阵”围攻魔教女子,也……也不无可能。
幸而此时,香客游人议论声中有一道佛号冉冉传来,声音悠远祥和,令人不禁想到慈悲为怀的佛门菩萨。
秦挽歌冷冷一笑:“正主出来了。”
普泓虽位于四大神僧之首,但也是与秦挽歌一辈的年轻子弟。他眉目年轻,干干净净,身着简简单单的月白僧衣,并无一丝豪奢之气。山寺门前的游人香客见方丈众人出现,连忙跪地合掌念佛不已。
普泓身后有一壮硕僧人,脖间系着串珠,一登场便死死盯着秦挽歌不放。想来若非此时情形不对,只怕早已口称邪魔外道,祭出了“浮屠金钵”。
秦挽歌狠狠刮了他一眼,随后望向天音寺新任方丈。
普泓念了声“阿弥陀佛”,朗声道:“此事缘由贫僧已经知晓,秦施主,贵派弟子寻琴于县潮山蛊惑我门下‘法’字辈弟子,被贫僧师弟普方所察。师弟性情暴躁易怒,下手重了些,但是听闻秦公子出手相救,想必已是安然无恙。既已如此,此间恩怨何不一笔勾销?”
秦挽歌嗤笑道:“你也说了有我出手相救师姐才会侥幸逃脱,那时若非我恰巧赶去,只怕自此就再也见不到她了!秃驴,我师姐现在重伤不起,全凭灵药续命,我若是不替她报仇,难消我心头大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