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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节(第451-500行) (10/157)

该不会遇上仙人了吧。我被自己的念头逗笑了。枉顾身后的叫声,晕晕的走回了香满楼。

第二天,汪巢林、高西唐就跑到香满楼找我,这两个家伙还真是一点都不见外。

汪巢林,“你昨天怎么走了,还想介绍朋友给你呢?害我们好找。”

高西唐,“就是就是。”

恶人先告状,也不想想是谁把我扔在一边不管的,害我一个名人也没见到,却遇上个不知是人是妖的家伙。看我面色不善,西唐忙道,“有个朋友想认识你,我保证你不会失望。”

又到梅林,这次却是一片开阔的空地上建了个亭子,四周有桌椅,倒是个绝佳的赏梅的去处。只见一个身着淡绿色袍子的少年微笑着看着我,“这位就是以环肥燕瘦平息疏枝繁枝之争的孟优吧,在下金冬心,幸会!”

古代的孩子怎么都这么早熟啊,明明不比我大多少,一个比一个会拿腔拿调。我心中正不爽,“正是在下。金公子,幸会!一直听巢林、西唐提起你。不如由孟优出一题,三位来解如何?”

大约知道我有心考他们,三个人一拱手,“请出题。”

出什么呢?这场景总不能出脑筋急转弯吧。我扫了一眼近梅远柳,脱口道,“轻风细柳,淡月梅花。两句中间各加一个字,作为诗的‘腰‘,连成五言联句,如何?”

汪巢林一沉吟,“轻风摇细柳,淡月映梅花。”

我一点头,“巢林果然才思敏捷,不过这个‘腰‘还不够美。”

高西唐想了想开口,“轻风舞细柳,淡月隐梅花。”

我赞赏的看了看他,“是个佳句,但是仍没用上理想的字。”

这时,金冬心吟道,“轻风扶细柳,淡月失梅花。”

赞叹,不愧是让巢林、西唐两个难搞的家伙都让三分的人,“妙极。巢林的‘耶’‘映’二字,确实写出了柳的动态、月的皎洁,但西唐的‘舞’‘隐’略胜一筹,因为‘舞’是拟人,使柳的姿态更加形象,‘隐’是夸张,使月的皎洁更加突出。”

我走上前面对他,“而冬心的‘扶’‘失’最佳。‘扶’的拟人更准确,既写出了风的轻微、柳的纤弱,又写出了风与柳亲昵、互相依偎的神态,比“舞”更生动得体。‘失’也比‘隐’更传神,它准确地写出了月、梅融为一体的情景。冬心,孟优心服口服。”③

原创我不行,鉴赏力还是有的。心结一开,四个人围桌而座,很快就吹得天昏地暗。我们从唐诗宋词侃到元杂剧清小说,从夏商周又返回盘古女娲,从大漠草原到江南水乡,从岳飞、袁崇焕到秦桧、魏忠贤,从《黄帝内经》又到地动仪指南针,吹得天花乱坠口干舌燥。一开始我和金冬心还有点别扭,后来一提到扬州美食,什么三丁包子、千层油糕、双麻酥饼、翡翠烧卖、干菜包子、野鸭菜包、糯米烧卖、蟹黄蒸饺、车螯烧卖、鸡丝卷子,这家伙如数家珍,一一点评,跟说相声似地停都停不下来,我想插两句都没机会。还以为这些书生整天只晓得“之乎者也”呢?原来是混的不够熟,谈起美食,三个人跟抢答似的,争先恐后的说,基本没我什么事。我索性充当倾听者,充分发挥嘴巴的另外两项功能——吃和喝。这梅子酒口感淡淡的,飘着花香,甚合我意。不知不觉,酒过三巡,我开始有点头晕了。我这人没什么大缺点,就是酒品不好,一喝就话多,爱表现。

三五好友把酒言欢,吟诗作对,这是多么惬意的生活啊!这是我在现代幻想过无数次的场景,为此我还特意把《唐诗三百首》、《宋词三百首》等等背的滚瓜烂熟,那时我还极其矫情的逼着余音也跟着背,不然我对谁吟去。弄得她有段时间见着我就躲,跟躲禽流感似地。摇摇头,把那个不详的名字赶出脑海。现在梦想中的生活就在眼前啊,我是不是应该感谢她?

酒气上涌,四个人都已是东倒西歪,口齿不清。我噌的一下站起来,一条腿搭在椅子上,一手叉腰,豪情万丈的挥笔写下,“西湖春水砚池波”。巢林抢过我手中的笔继续,“且把黄山当墨磨”。西唐接过,“宝塔倒悬权作笔”。最后冬心收尾,“青天能写几多行?”。

西湖春水砚池波,(砚)

且把黄山当墨磨。(墨)

宝塔倒悬权作笔,(笔)

青天能写几多行?(纸)

四个人同时叫好,汪巢林一张小脸喝的红扑扑的,“唐有初唐四杰,宋有书法四大家,元有元曲四大家,明也有江南四才子,咱们几个向来以创造‘掀天揭地之文,喝神骂鬼之谈’为己任,堪称‘四圣’。”

高西唐,“圣不敢当,太过招摇,恐遭人嘲笑。然咱们几个行事跳脱,不为礼法成规所累,但求无愧于心。称‘四君子’实不为过。”

金冬心,“我金冬心一生追求‘震雷惊雨之字,无古无今之画’,圣与不圣,心中了然,不需他人置喙。要我说,‘圣’还不够,要称就称‘四狂’。”

这金冬心给我的第一印象过于温和,原来骨子里也是这般桀骜不驯。“好个四狂!孟优向来推崇竹林七贤,前人尚且能弃经典而尚老庄,蔑礼法而崇放达。咱们还能输给古人不成?四狂就四狂。”

巢林一摔酒杯,“既如此,大家索性结拜吧,也不枉梅林相识一场。”

这一提议立刻得到大家的响应。我们按年龄排了一下顺序:汪巢林,康熙二十五年生,13岁;金冬心,康熙二十六年生,12岁;高西唐,康熙二十七年生,11岁。我说我二十六岁,大家都说我喝高了,不会算数,一致认为我应该排第四,10岁,鉴定完毕。敢情无暇当年说我看起来十二三岁,还是给我面子。一人面前一碗酒,对天歃血盟誓。这场景挺壮观,挺激动人心的。

只听汪巢林汪老大说道,“我,汪士慎,字近人,号巢林。今愿与金冬心、高西唐、孟优结为异性兄。。。。。。恩。。。。。。兄妹,从此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在另外两个心照不宣的奸笑下,我明白了,我这自以为高明的女扮男装,从头到尾就没骗过任何人。

“我,金农,字寿门,号冬心。。。。。。。”

“我,高翔,字凤岗,号西唐。。。。。。。”

“我,孟优,字。。。。。。无双,号。。。。。。”我左看右看找灵感,“号梅心。”

“歃血盟誓要诚心。”三个人同时吼出来。

我明白,我明白。可是我真名到底是什么,何其幽?我早已经放弃了这个名字,连带和它有关的一切。幽梦?孟优?说真即真,说假即假。

冬心看到我面有难色,一时心软,“名字只是一个称呼,心意才是最重要的。我觉得‘梅心’就很好。”

结拜完毕,我心里还是有些难过,即使这不是我的错,“各位哥哥,孟优不是有意隐瞒,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即使哪一天你们发现别人叫我其他名字,也未必就是本名。对此,妹妹无可奈何,但妹妹结交各位哥哥的心绝对是认真的。妹妹今天就舞一曲,向各位哥哥赔罪,向咱们的结拜致敬。”

我抽出亭子上挂的剑,深呼吸,一个侧空翻回手起剑,万千愁绪,都化为漫天剑雨。

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不怕拼命怕平凡

有得有失,有欠有还

老天不许人太贪

挺起胸膛,咬紧牙关

生死容易低头难

就算当不成英雄

也要是一条好汉

万般恩恩怨怨都看淡

不够潇洒就不够勇敢

苦来我吞酒来碗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