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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节(第1851-1900行) (38/157)
“你醒了。没见过人中暑,还能昏迷两天的。”
中暑?我?
“笼晴在帮你熬解暑的药,”边说着边走了过来,“那些药很温和,健康的人喝了可以强身健体,你这样的病秧子绝对有益无害。”
我用力晃了晃脑袋,试图跟上他的思路。他已来到床前坐下,俯身靠近我的脸,作势要测我额头的温度,“那件事只有三个人知道,为了你自个儿着想,还是忘了吧。”他的声音低低的,好像有镇静的作用,听起来很舒服。
我终于清醒了,“四爷,不只三个,至少还有门外的那个太监。”我不相信他什么也没看出来。
他笑了,“呵,他你不必费心,他的主子自会妥善处理。毕竟有人比我们更忌讳那件事。”
我疑惑了,“那个太监不是你的人?”我本以为也是来救我的。
冰四顿了顿,“那天,太子中途不适返回别院休息,我就觉得蹊跷。直到见到戴铎我才明白,他的目标是你。我立即策马赶回来了,还没有哪个奴才的马跟的上我的追风。”
我更加疑惑了,“那么他是谁的人?”
冰四似笑非笑的看着我,似乎在感叹我的迟钝,“你不觉得,他那一嗓子尤其高亢吗?”
。。。。。。“他是在向太子报信!他是太子的人!”天哪,太子的套设的够周全的,门外还有人把守,成败他都没有损失。
疑惑一解,才发觉冰四和我离得太近了,“呵呵,四爷,您坐。”
他不动声色坐了回去,目光沉静,“我明儿一早上山,不能再拖延了。你有什么打算?”
我不知道对于他的中途折返和逗留别院,他是如何向康熙交代的。但因为那天的事,太子对他必有微词。心中不由愧疚,“四爷,在山东的时候,我不是有意瞒您的。。。。。。”好吧,我是有意的,可此时此刻,我只能这样说。
他不接我的话,“这一路还很长,你要早做打算。。。。。。”
是啊,不论是对太子,还是对我的将来,都要早些筹谋。
“我明天跟您上山。”
“好。”
冰四其实是个很矛盾的人,他看似冷情冷心、中规中矩,却又爱憎分明、热烈偏执,比如登基后他对待兄弟的不同态度。他看似冷静理智、缜密周全,却又突然会有超越我们对他认知之举。比如求婚钮钴禄,比如这次救我,冲动的一点不像他。
我把事情经过简要的告诉了笼晴,以她的智商不会相信我只是中暑这么简单。何况我吃的药根本和中暑半毛钱关系也没有。
“我想不明白,难道戴铎关心则乱,也被蒙蔽了?我不相信,也许他只是不想趟这趟浑水。”
笼晴,“格格,不止。您想想,如果太子得手了,且不说九爷,以十爷、十四爷的脾气,能善罢甘休?太子和他们掐在一起,受益的是谁?”
是四爷。我不得不又一次讶异于笼晴的智慧,在这人人还都以为四爷是太子党的时候,这个丫鬟,用自己的眼睛看清了历史的方向。
“你是说,戴铎是希望太子得手的。。。。。。”
笼晴,“是。所以戴铎不是去送药的,他是去阻止四爷回来的。因为他知道四爷对您一直。。。。。。”
“笼晴!别说了。”我能让冰四放弃制造这么好一个局面的机会?我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笼晴,“还有门外那个太监,奴婢不认为他是太子的人。”
“哦?”这我倒没多想。
笼晴,“先不说这皇家别院,有几个人进得来,何况您还是在内院。太子顾忌的人都已经随驾启程了,他还要防谁?有必要为了几个他根本不放在眼里的可能目击者,弄个真正的知情者出来吗?这不是太子的风格。更何况,您知道太子为什么要选那个时间来吗?那个时候,别院里所有的下人都在大堂里开会。。。。。。”
我心中一惊,“你是说,那个太监根本不是别院的人?”
笼晴,“对,每月中的下午,别院总管都会召集下人开会。太子早算计好了。”
幽梦,“可是没有奴才的马能和四爷的一样快啊。”
笼晴,“一定是跟着四爷来的吗?兴许,他一开始就在那侯着了。”
幽梦,“你是说,他一直在那里等着,如果四爷没来,他会一声不吭的站到最后;如果四爷来了。。。。。。是戴铎!”
笼晴,“奴婢也这么想,是戴铎安排的。即使他阻止四爷失败,也要避免四爷和太子正面起冲突。”
幽梦,“这样一想,一切都合理了。这就是戴铎的风采,不愧是四爷身边第一谋士。。。。。。”
笼晴,“格格,四爷在这儿守了您两天两夜,汤药都是他亲自喂的。您不知道,他对着您脸上的淤痕面色铁青的样子,奴婢从没见过这么情绪外露的四爷。戴铎的事,您要明白他不能据实相告的苦衷。。。。。。”
幽梦,“我知道了。。。。。。”头好痛,我真的好累,“笼晴,我想逃了。。。。。。”
笼晴拉过我的手,“逃就逃吧,咱们也该有个中场休息呀。”
第31章
三顾静深
我是纯粹的唯物主义者,即使以自己的经历为鉴,我相信那是时空裂缝、磁场异常,也不相信什么轮回转世、因果报应。我只相信我的命运始终在我自己手中。只不过,要打开目前的僵局,我需要借助静深的力量,哪怕是只言片语。
康熙并不是个喜欢劳民伤财的昏庸帝王,山上并没有修建别院,只有一间类似杭州揽月居一般大小的居所,其余大部分人都是露营。所以正式的祭祀过后,大队人马都撤回山脚的别院了。只剩下老康和他的三个儿子以及一干随从侍卫,当然,还有我。
天子南巡也是很繁忙的,每天要处理的奏折无数。老康也是得空才能去和静深探讨探讨。我一个贵族格格不好冒冒然跑去拜访,只能从冰四和十三这里找机会。那天之后,我和太子心照不宣的维持着表面的平和,每每在冰四或十三那里见面也都是相敬如宾、谈笑甚欢,以至于我自己都怀疑前些天发生的一切是不是幻梦一场。我从来不知道,原来面对曾经意图侵犯我的人,我也可以做到心平气和。这算不算一种对环境的妥协。
等了好几天,终于冰四要去会静深了,我欣然跟从。七拐八拐,棋局竟然摆在竹林里,静深一身纯白僧衣,静静的坐定,没有批袈裟,他清澈的目光温柔的注视着棋盘,在墨竹的掩映下,宛如一幅清新飘逸的图画,别有一番仙韵。我第一时间想起了《楚留香》里同样俊逸不凡的无花大师(忽略无花的本性)。我看的有点出神了,他和我想象中的形象差别太大了,他实在太年轻了,感觉上也就二十岁出头的样子。
回过神来的时候,他也在直直的看着我,那目光闪着一种灼热,不再是之前的淡然,但也不是惊艳,没有轻薄,更像是在二十一世纪看见恐龙,在清朝看见飞机一般的难以置信外加欣喜若狂。他很快收敛了神色,在冰四的引荐之后,也只是简短的寒暄一番,两人很快进入战局,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我一个人的错觉。
两个人的棋路都是谨慎又不失果断,缜密又不失变通,我常常看不出他们下子的深意,要到后面好多步才幡然醒悟,赞叹不已。一边下,两个人还时不时的论禅,禅语我虽喜欢却不精通,基本插不上嘴。我绞尽脑汁希望想出能和静深搭上话的方法,难!他似乎不想给我这个机会,而冰四也深以为然。
结果这一次会面就相当于以简单的“你好”“再见”结束了。
思来想去,总觉得这位静深大师有古怪。次日,我索性带上笼晴专门拜访,却连门都没进去。开门的小和尚进退有礼的婉拒,住持让小僧转告女施主,您的问题,住持回答不了,女施主请回吧。
人就是这样,你越是不肯见,我就越想见。你越说回答不了,就越说明你知道的多。他对我回避的太明显了,让我更加好奇他究竟知道些什么。这个静深,我非和他谈谈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