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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节(第2601-2650行) (53/157)

“胤祯,来不及了,不要枉送性命。”

“你住口。”他俯下身,向着我爬来。”

“胤祯!这一路我真的很快乐,是成为格格以后最开心的一段时间。真的谢谢你。”但是你不能死在这里。

他匍匐在沼泽上一点点向着我移动,可是距离太远了,他伸长了手臂还差很长一截。我目测就知道。

“赶快把手伸给我!”他真的急了。

沼泽的泥压在胸腔上,令我呼吸困难。即使我伸出手,你也抓不到的,附近什么都没有,根本无计可施。

“胤祯,我不会把手给你的。你退回去吧,算我求你。我幽梦的生死何其轻,但是你不一样,你忘了你的身份,忘了你的责任吗?还有你的额娘?”

“什么狗屁身份,狗屁责任,没有了你,我什么也不是!”

劝人从来非我所长,我只是坚定的把两只胳膊放在一边,“你自己决定吧,是我一个人死,还是你陪着我送死!”我索性把头偏向一边,不去看他。

“幽梦!”这一声里有震惊、有心痛、有难以置信、有无可奈何。也许是看到我的执拗,他的语气软了下来。

“好。我只问你一句话,告诉我答案,我就退回去。”

我奇怪的看向他,“问什么?”

他浓墨一般的眸子映着我苍白的脸,“你,究竟爱不爱我?你的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我。。。。。。一阵酸楚自心间涌出,你,真的问错了时间,“胤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就告诉你吧,我不爱你,我从来没有爱过你。我可以接受你对我的好,接受你的吻,甚至可以嫁给你,为你生儿育女。但是我的心里,从来就没有你的位置,你明白吗?”所以,别再过来了,别再管我了,放弃吧!

痛,原来心如刀绞是这种感觉,像是有什么抽干了身体里的所有液体,心明明已经被榨干枯涸,还是有什么压在上面,拼命压,拼命搅。痛苦伴随着窒息便顺着神经瞬间流便全身。

对不起,胤祯,我只能在心里道歉。对不起骗了你,对不起到死都没说过一句“我爱你”。可是我必须这样做,伤的彻底,才能放的彻底。憎恨我吧,然后让时间慢慢抚平伤口,忘记我,然后去过你该过的皇子生活。

第40章

缘起即灭(下)

他满目伤痛,发红的双眼几乎要流出血来。可是依然执着的凝望着我,“就算你不爱我,我也不能让你死。”说着向前爬了一大步。

我已经没过了肩,只能向上举着双手。他像疯了一样,不再顾及安全,向着我爬,动作幅度太大,他在下沉,比我更快。

“不要!不可以,别过来!”我也疯了,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喊什么。

“不想我死就把手给我!”他还在向着我爬。

“好,好,求你别再动了,你要沉下去了!”我不管不顾的努力把手伸给他,可是不行,还是差一个手掌那么大的距离。他不能再向前了,越往中心沼泽越松弛,沉下去的可能性越大,这样下去,他会比我先溺毙在这里。

“你别动了,胤祯。我有办法。。。。。。我有办法!”我一边稳住他,一边飞速思考,怎么办,怎么办?一个手掌的距离,就那么难以克服吗?现在脱衣服当绳子我们两个都来不及了。怎么办?我焦虑的四处打量,有了。

“胤祯,辫子!把你的辫子扔给我!”满人的大辫子都过臀部了,自然比手臂长很多。只要够结实,我们就有希望。他恍然大悟。。。。。。

胤祯刚刚大战过十几个人,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浑身是泥的我拖出沼泽。我们两个都是气喘吁吁的躺在地上,没力气了。

他还是把破了几处的外袍脱下来扔给我,“赶快换上!那沼泽阴寒,小心湿气入体,落下病根。”他的袍子是皮制的,虽然外面也是一片土一片泥的,但是里面很温暖。

我也不矜持,叫他把头转向一边,利落的脱掉已经浸湿的衣服,套上他的外袍。

沼泽,是常年季节性积水,使土壤的水分达到饱和,正由于水多,造成了土壤的缺氧环境,动植物尸体在厌氧条件下分解缓慢,呈半分解状态。沼泽地就是这么一种混合物。我说过,尸体是细菌的温床。

我的确不能让浸透沼泽积水的衣服在身上久呆。胤祯很安静,好像睡着了。我也很累,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

“幽梦,幽梦。。。。。。”朦胧中有人不停的呼唤我,我一个激灵,这里是野外。再仔细一听,原来是胤祯。他还在不停叫着我的名字,我凑过去一看,他闭着眼睛没有清醒,嘴唇干涩,满脸通红。我赶紧摸了摸他的额头,他在发烧!

我怎么忘了,他受了好几处刀伤,又在沼泽地上滚了那么长时间,伤口没有及时清理,一定是感染了。怎么会这么快!这夜晚的风虽然柔和,却也是凉的,情况不妙。偏偏我身上什么药都没带。

我解开他的里衣,伤主要集中在手臂、肩膀还有前胸,我没有酒,又不能用水,怎么清理才好?我心急如焚,四处张望.

远处,不知兔子还是野狗的小动物刚好一闪而过。我想到了,动物如果受伤,都会找一个角落,反复舔伤口,它们知道这样可以让伤口好得快。因为唾液也有消炎的作用。当然,我也可以找一根木柴点燃,把他的伤口都烙熟,这样也不会继续感染下去了。

我不禁自嘲,下得了手吗?

我举起水袋灌了一口,漱漱口吐出去。心一横,低头小心的用舌尖一点一点把他的伤口舔干净。从前的我,绝想不到自己会如此吧。伤口处有血有泥,入口惺咸。我不得不不停的喝水漱口。

胸前的伤口很长,我的舌头一碰到,他就痛的哼了一声,我的心也跟着一颤.他还是一直叫着我的名字。胤祯,在梦里,你是幸福还是痛苦的?对你说了那些言不由衷的话,那样狠心的伤了你,为什么即使神智不清心心念念还是我?

他很快开始冷热交替,这情形差得不能再差了,可是夜深的草原,我又不敢贸然离开。没有遇到野兽算万幸了。他一直喊冷,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也许,我可以去那些死人身上脱一些衣服过来。这个念头让我自己打了一个寒颤。不失为一个办法,只剩下敢不敢的问题。

看着他苍白的嘴唇,意识不清的脸庞,我狠狠心一下子站了起来。他就像有所知觉一般,一下拉住了我的手,“别走,幽梦!别离开我,就算你不爱我。。。。。。”

我的心被狠狠刺了一下,有清凉的液体顺着脸颊不断流下。凝眉,垂眸,我解开藏袍,缓缓趴在了他的胸前。仿佛感知到了温暖源,他立即伸手紧紧抱住我,我拉好藏袍,盖在我们身上。虽然是被言情剧用烂的桥段,但这种情况下,确实没有什么比一个生命体更保暖。我静静的伏在他胸前,听着他强壮有力的心跳,就这样,幕天席地,缓缓入睡。

半睡半醒之中,我仿佛看见一个摇着经筒的僧人,清晨的阳光刚好照在他背后,看不清他的面容,也不确定他是在向我走来,还是离我远去。只听到他清朗的吟诵:

我问佛:为何不给所有女子羞花闭月的容颜?

佛曰:那只是昙花的一现,用来蒙蔽世俗的眼

没有什么美可以抵过一颗纯净仁爱的心

我把它赐给每一个女子

可有人让它蒙上了灰

我问佛:世间为何有那么多遗憾?

佛曰:这是一个婆娑世界,婆娑即遗憾

没有遗憾,给你再多幸福也不会体会快乐

我问佛:如何让人们的心不再感到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