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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节(第1551-1600行) (32/53)
“您味觉发达、细致讲究,我粗人一个,能跟您一样吗?”
“莫名其妙!”赵熠光蹙眉瞥她一眼,跟在她的身后,出了食堂。刚走到教学楼,撞见了抱着篮球的程立野。校园看球赛的缘故,他知道赵熠光篮球打得尚可,远远拍了几下篮球,问:“喂,一起去打球?”
赵熠光不屑跟他玩耍,轻蔑地白他一眼,什么话也没说。程立野下不来台,又看一眼郑多瑜,问:“哎,中午有一场巅峰对决,邀请你去看!”
郑多瑜摇头说不去,从兜里掏出徽章还给了他,说:“人生第一场马拉松,对你来说一定意义非凡,徽章还是自己留着吧。”
程立野握着那枚徽章,略显尴尬,道:“真不去看球赛?回教室学习啊?就说实验班都是书呆子!”
赵熠光心想你一个不学无术的体育生还有资格嘲笑我们?抬起下巴盛气凌人地瞪他一眼,拽着郑多瑜衣袖,拉着她上楼进了教室。落座后,拉着一张脸问郑多瑜:“你什么时候跟那四肢发达的体育生那么熟的?
”
郑多瑜冷笑一下,道:“我跟他熟吗?这要是都教熟,那你跟你的娃娃亲岂不是已经是一家人了!”
赵熠光被噎地无力还口。
15、冬日罚跑
安潼中学每个年级都有专门的体艺特长班,
把体育和艺术特长生汇集在了同一个班级里教授文化课,美其名曰是因材施教,实则是为了保障教学质量和高考升学率。体育、艺术生高考录取线偏低,这些早早决定走特殊升学路线的少年里,自然有身怀绝技之人,但也不乏人成绩不佳,别无他选之辈。相较于普通学生,特长生的文化课成绩在这所学校多少有点令人失望。若是混班教学,非但不利于特长生吸收知识,还会影响其他人的学习进度。在安潼中学,“艺体生”是“不学无术”的代表,甚至连代课老师都对他们心存偏见,提起他们的时候,会面露鄙夷地说,艺体班那帮孩子啊,脑袋就跟铁锈似的……
长期处于鄙视链最底端的艺体班学生,在文化课学习领域多少是有些自卑的。自卑往往令人自负,文化课上的不足,让他们的自信心在各自擅长的领域极度膨胀,坚信自己是特殊材料制成的天选之子,只要文化成绩不过分离谱,就一定能考进靠谱艺术及体育院校,对“不学无术”的标签不仅不抵触,还有那么一丝喜欢和得意——毕竟,不是谁都有资格“不学无术”的。
不少人觉得“不学无术”是一件特别酷的事儿!也因此,端着一副傲慢的神态,鄙视着鄙视链最顶端的实验班,提到他们,便一脸不屑又意味深长地说“实验班那帮书呆子”,有时候还故意抹去“书”字,“实验班那帮呆子”,像极了孙悟空挤兑猪八戒的口气。
因为马拉松赛场上被“实验班书呆子”鼓舞过,程立野决定消除对郑多瑜的鄙视。碰见她,终于不再非“吹唢呐的”即“冰窟”了,但不太喜欢叫她的名字,他觉得她的名字拗口至极,怎么都叫不顺。偶尔去实验班找她,会一本正经地问门口第一排正在埋头做题的同学:“你们班那个女生在不在?”
那同学暂停下飞速运转的大脑,抬起头来,用食指扶一下已经掉到鼻翼上的眼镜,一时半会儿反应不过来他嘴里的“那个女生”指的是谁,对他置之不理,继续埋头做题。如此数次,再去找她,他便问都不问,大摇大摆进门,径直朝着最后一排走去。敲敲郑多瑜的桌子,道:“帮个忙。”
郑多瑜正在忙着写作业,思路被人打断,自然没好气,拉着一张脸冷冷地道:“没空。”
“特小一个忙!对你来说是举手之劳。”他不依不饶。
郑多瑜还是不理会。
“帮我写几科作业!有酬劳!”
程立野刚参加完比赛返校,落下的课程和作业太多,只好四处找人代写作业。为了完成任务,甚至一度开出了一门作业
10
块钱的酬劳。
“没空!”她照旧面若冰霜。
他站在那里不走,一个劲地重复着同样的话。她继续埋头解题,全然漠视他的存在。一旁正在写作业的赵熠光见状,从耳朵上摘下一只耳机塞进她耳朵里,说:“听音乐可以屏蔽外界杂音。”
程立野被人含沙射影地骂了,心里不高兴,双手撑着桌脚,眯起眼睛看着他们,阴阳怪气道:
“你俩这么亲昵啊?知道学校严禁早恋吗?上个月才通报批评了一对儿,还敢顶风作案!”
郑多瑜烦不胜烦,抬起头,蹙眉瞪着他,命令道:“麻烦你出去!”
程立野看她毫无回旋余地,只能悻悻地离开。然而,过不了几天,他又大模大样闯进实验班找郑多瑜。无非又是借作业一抄或是来学校时忘记带课本找她借书的小事儿。
每次等他离开,赵熠光都要黑着脸指责郑多瑜:
“你怎么会认识这种货?”
郑多瑜并不急着说话,待解出手中题目的答案,转过头来,故意妄自菲薄,道:“人以类聚物以群分嘛,或许我也是你说的那种货吧?”
赵熠光被怼地哑口无言。心说郑多瑜真有你的,还没怎么着呢,你就跟那个吊儿郎当的体育生站在同一条战线上了?但转而一想,我跟你是同桌,他每次来找你,都会影响到我,我还不能表达不满?命令她:“以后让他别进教室!你们有事儿门外说!”
郑多瑜委屈死了,腿长在人家身上,她能挡得住早挡住了。还没想好怼赵熠光的语言,听见第一排的同学喊:“赵熠光有人找!”
抬头一看,刘颦婷正站在门外。
郑多瑜瞥一眼赵熠光,怪声怪气道:
“你的娃娃亲又来送秋波了。”
赵熠光气得咬牙切齿,扔下手中的钢笔,扭头便朝门外走去。待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她便不受控地烦乱起来,再也没有办法集中注意力去读书做题。干脆把书本一合,也出门透气。
太阳还算明媚,温度却极低,冷得刺骨。她无处可去,拐弯去了教学楼天台。狂风呼啸而过,她缩着脑袋站在楼顶俯瞰冬日光秃秃的校园,竟觉得有些难过——为什么每次看见刘颦婷心里就不舒服?为社么总是处理不好人际关系?为什么连跟赵熠光都会有摩擦?
她自责地拍了两下后脑勺,突然想起二姐给自己的叮嘱——人和人之间是要沟通的。只有认真沟通,才能了解彼此的内心,也才能解决问题。她需要跟赵熠光好好聊聊!随即转身下楼,想找赵熠光,却看见他站在楼道里跟刘颦婷说笑,她走过去,怒滋滋说了句“赵熠光,我有事找你!”说完,再次跑上天台。
几分钟后,赵熠光终于上了天台,在寒风中裹了裹羽绒服,问她:“什么事儿教室里不能说,非得跑到这里来吹风。”
她想好好跟她说自己看见他和别的女生走得近时的心情,一张口,便注定事与愿违:“不好意思啊,耽误你跟你娃娃亲谈情说爱了。”
赵熠光被她咄咄逼人地气势搞得不开心,瞪着她,道:“郑多瑜,等你学会好好说话了再说!”
看着赵熠光扬长而去的背影,郑多瑜这才惊觉自己方才的态度实在恶劣,一时又不知该如何是好,气得握紧拳头直砸自己脑袋。其他女生都能温温柔柔的说话,她却永远跟一座火山似的,动不动就火气连天,总能把事情搞砸。她多想变成汤蓓颜那样的人啊,说话得体、做事有分寸,任何时候都如同一束阳光,让人心生温暖。
她对自己讨厌至极!
晚自习铃声响起,她却一点儿都不想进教室。回去就得看见赵熠光,他一定是不想理她的,而她,也是没有勇气跟他道歉的。坐在一张桌子上的两个人谁也不理谁,想想就尴尬。
一个人在天台上站了半节晚自习,担心作业完不成挨批评,更担心旷自习被老秦抓住了挨骂,只好一脸沮丧地转身下楼。刚到楼梯口,发现漆黑里坐着一个人,猜是和自己一样不愿意坐在教室的逃课之人,想绕过他,那人却已经站起身来,吭了一声,楼梯间的感应灯随即亮了起来——是程立野。
“你怎么在这儿?”程立野一脸惊讶。
“你怎么在这儿?”她怒气冲冲。
“逃课啊!”他一副理所应当地样子,好奇道:“你不会也是逃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