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20
18

第10节(第451-500行) (10/55)

“听话。”

“不要。”

“不要命了?”

“凭什么听你的。”陈非吐吐舌头挑衅道,“这又不是你的飞机,你自己说不要的。我也不是你的女朋友,也是你自己不要的。”

“好,随便你。”季越气道。

“对不起啊,我不会又惹你生气了吧?”陈非抬头看他一眼,“你不用担心了,我技术真的还行的。”

见他久久不答话,她试探地道:“那……我走了?”

“等一下,我正好找陈伯父有点事。”季越道,“跟你一起好了。”

“好呀好呀,来,您请坐。”陈非马上高兴起来,殷勤地给他拉开舱门。

“还是我来开吧。”

“你穿着西装怎么开,而且也没戴飞行专用的矫正镜。”陈非把耳麦递给季越,“您还是坐好,让小陈带给你一次奇妙的飞行之旅吧。”

第四章

直升机

“不要乱跑,直接开回家。”季越道。

“好嘞。”陈非调整着座椅道,“对了,你知道吗,这架飞机是自带滑翔伞的噢,假如引擎失控了还能自己安全降落。……当然,我就是提一嘴,引擎是肯定不会失控的啦。”

她确认舱门关好,踩下脚蹬,推动操纵杆,控制机头拉升。飞机在楼顶空地上加速,到达边缘时,一下子抬升起来。这时楼下的汽车,行人,还有商店还能看得清楚。然后飞机开始扶摇直上,到达云层下方时,她便停止升高,盘旋了一阵,朝东南方向开去。

“不是答应要直接开回家?”季越不悦道。

“我原来也纳闷你为什么喜欢飞机,自己开过才知道有多么浪漫。”陈非自说自话道,“你试过骑扫帚吗?我小时候,别人送了我一把扫帚,骗我说那是飞行扫帚,我真的骑着它从三楼飞下去,摔断了腿。”

摩天大楼在他们脚下小下去。和固定翼飞机相比,直升机控制起来要复杂得多,因为它的动力由旋翼供给,角度稍变就会引起力矩的偏移。正因如此,乘坐直升机时很难避免失重感。但是,这也多了一分真实。比起固定翼飞机“空中客车”般的体验,驾驶直升机真的像是骑着扫帚在天空中飞行。

看得出来,这架直升机的性能很好,陈非的技术也像她说的一样不错。她的一系列动作非常娴熟,直升机上升得非常轻盈,甚至没有明显的颠簸。

季越留神看着仪表盘,油量还充足,各部件参数也维持在适宜的标准,看来她做了充足的飞前准备。

低空中有很多微小的气流,吹得陈非耳畔的头发不停地飘扬着。她专注地控制着变距杆时的样子,看起来还挺能唬人的。

学飞并不容易,季越对她能做到这个程度有些意外。

“这就是自由的感觉啊,我以前只在梦里体会过这样的自由。”陈非已经一路把飞机开到郊区,控制着它悬停在田野上方,“不瞒你说,当时梦里还有你呢,哦,现在也有你,嘿嘿。”

季越不想理她。

“我学飞很用功的,还学了好多特技动作。”她道,“倒飞,横滚,桶滚,爬升尾旋,这些动作我都会。不过今天就不给你表演了,还有正事要做呢。”

“什么正事?”

“……我是来带你看花的。”陈非道,“咦,今天的云层怎么这么低,天气预报好像不太准……不管了,应该快到了。导航说就在这一块啊。”

又飞越了一个山巅,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个三面环山的盆地,种满了深紫色的薰衣草,从高处俯瞰,就像一捧包扎好的花束。

陈非倒飞了一点,找到最好的角度:“看,送你一束花。”

薰衣草在风中摇摆,汇成一片紫色的海洋,在橙红的暮色的映衬下,确实美得撼动人心。季越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淡淡道:“谢谢。”

陈非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看到他嘴唇动了两下,却没有发出声音,疑惑道:“咦?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季越嘴巴又动了两下,依旧没有声音。

直升机飞行过程中噪音很大,飞行员和乘客都必须戴上耳麦,一是为了隔绝噪音,二是为了通话。季越的耳麦出了点问题,他能听到陈非说话,却无法让对方听到自己的话。

他朝陈非点了点头,又指了指自己的麦克风。

陈非会意:“你能听到,但是声音传不出来?这一路上我一个人在自说自话,都没发现,不好意思啊。

“难怪我往这个方向开,你都没骂我,我还以为你是懒得骂了。

“我们看完花就回去哦,很快的。”

过了一会儿,她像是突然反应过来,转了转眼睛道:“咦,那现在不是千载难逢的表白机会?我说我的,你不能不听,没办法反驳,更加没办法逃跑。”

她笑眯眯地又说开了:“这又像在做梦了……季总何曾如此乖乖坐在这里让人拿捏过?不过我有多喜欢你,你早就知道了。我喜欢你哪一点呢,你可能不知道,不过不重要,因为我喜欢的是你的全部。眼睛也是,鼻子也是,生气的样子也是,笑的时候也是。不过你也不怎么笑。我也没奢望过跟你结婚什么的,待在你身边一天是一天罢了。话又说回来,你在国外那么多年,身边也没有女人啊,没事不会想想……那个什么吗?我有的时候也会想哎,不过都是想着跟你一起。你知不知道现代社会有一种关系叫炮……哎,你别摘耳机,真的,对耳朵不好。我不说了不说了。”

“又生气了?不要那么容易生气嘛,生气会容易老的。走,我们下去看看花。”陈非调整机身角度到

45

度俯冲下去,强烈的失重感顿时袭来,血直冲上脑门。这架飞机的发动机性能十分优越,几乎是一瞬间就加速到了一百五十节,即使隔着耳机,也能听到风在耳边沙沙作响。高处的空气是清冷的,随着惯性席卷到肺里。

陈非玩心大起,甚至控制直升机自由落体了两秒,才重新拉起操纵杆和尾舵,让飞机险而又险地贴着花丛飞过。

季越在她故意制造的颠簸中不为所动。要是他能这么容易被吊桥效应影响,也不至于让陈非追那么多年没追上了。所以她压根没存那个心思,自顾自地玩得很投入。

季越的耳机里一直灌进她清脆的笑声。他从来没有这么认真地听过她笑,真的很有感染力,怪不得认识她的人都很喜欢她。

他一边看着她操纵着飞机滑来滑去,一边留神帮她盯着仪表盘。

一切正常。但是……

她频繁地调整着总距杆,可是地平仪的示数变化并不像他预计的那样。虽然只是微小的区别,他却敏锐地感觉到不对劲。

陈非控制着飞机高度不变,在空中的一个水平面转着圈。季越知道,她正驾驶飞机模仿蜜蜂的求偶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