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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节(第1701-1750行) (35/55)

“拜托讲讲道理吧,你是我女伴来的。”季扬伸手去摸她的头。陈非这才发现,季扬这小子其实长得挺高的。

“别碰。”陈非弯了下腰,躲开他的手,“我头发做了很久的,你一碰待会儿塌了。”

季扬无奈,手在空中顿了顿,才要动便听她继续道:“脸也不许摸,你知道这个妆有多脆弱吗?”

他无奈,改掌为拳,顶了一下她的肩膀,道:“真不去?”

“我今天穿这身衣服就不是来跳舞的。”陈非情绪有些低落地道。

季越发誓他没有刻意让自己的眼睛去找她,事实上他这些天都很少想起她,是她的裙摆太夸张了让人一眼就看到。他也没有想要靠近她,是多年未见的一个商业伙伴方昱正巧站在她附近,他去打个招呼罢了。

方昱是美国长大的

ABC,家族在加州已经有相当的根基。他惯爱像只候鸟般全世界浪荡,在欧洲曾与他有过短暂的合作。

季越穿过宴会厅时,方昱已经和陈非攀谈起来。他一时止步,在旁边的小食台上装模作样地挑选起食物来。

耳朵里不时灌进他们闲话的声音。陈非的声音凉凉的,“您怎么有兴致拨冗回国了?”

方昱的语气亲昵:“你在这里,我当然没有一天不想着回来。”

“别,我可当不起您的惦记。”

“自从我们……”

“闭嘴。”陈非脸色变了一下,抿唇道,“过去的事情就不要提了。”

“薄情寡义的女人。”方昱凝视着她的脸,责怪的语气,带着化不开的宠溺。

陈非一阵恶寒:“不会用成语就别乱用。我不欠你什么,滚回你的资本主义祖国去。”

“你当然不欠我什么。”方昱轻声笑了起来,“是我觉得还有许多遗憾未尽,想弥补给你……”

“方总什么时候这么有耐心,破损的也愿意捡起来修补了。”陈非轻嗤一声,“缺损了赶紧换新才符合你的身份不是吗?”

“衣不如新,人不如……”

“说了别乱用成语。”陈非猛地转身,耳畔的珍珠耳坠弹在脸颊上,簌簌抖动着。

季越在旁边站了许久,她竟没分心看他一眼。

方昱摊手,望着她姗姗离去的背影,并没上前去追。热烈追求与死缠烂打之间的区别他还是分得清的,浪子在揣摩女人心方面从不翻车。

是的,浪子。季越和方昱并不熟,但对他混乱的私生活也有耳闻。对于一个在加州长大的多金公子哥儿,洁身自好确实有些难度,而方昱的私生活更绝非“开放”二字可以形容。

第十七章

晚宴(中)

交响乐团早已准备就绪,指挥手臂一扬,是给乐手的信号,也意味着舞会正式开始。

在舞会开始之前,有一个独奏表演的环节,通常是正当婚龄的名媛出风头的机会,陈静和唐纨在结婚和订婚之前都参加过。今晚的演奏者之一,是陈非。

陈非在圈子里很出名,人人皆知她是个不很扶得上墙的纨绔。于是,讶异主办方请了她的同时,也暗忖着大约陈家开始给她施压,难怪有风声说她早被安排进家里公司挑梁了。

陈非穿的礼服华丽繁复,美则美矣,其实不大适合演奏。上台的时候便被裙摆绊了几下,虽不至于出丑,亮相总归不够惊艳。坐在琴凳上的时候违和感尤为强烈,裙摆宽大,蓬得很高,带有蕾丝和飘带装饰,在朴素庄重的三角钢琴前被衬得像一个大号花瓶,配色鲜亮、乾隆爷喜欢的那种。

在场一定有许多人被这画面震慑到,得益于良好的教养,都把嘲笑的表情收敛得人畜无害。陈非抬手,手腕内侧贴了一个小骷髅头纹身贴,远处看来有些模糊。

因为不是正式的比赛,主办方没有在琴后准备手帕,她自己也没有带,就着衣服把手汗蹭干净,深吸口气,把手指点到琴键上。

开头几小节触键轻巧,模拟钟声乍起的清脆。手指与琴键一触即分,在高低音区之间跨度极大地跃动着。

比正常的速度还快几拍,中途恐怕难以为继。季越站在角落里,音符一个个打到他的鼓膜上。

右手依然灵动,左手开始发力。速度渐快,难得音与音之间界限依旧分明。中间部分改编过,打破了原先的一切章法,偏偏让人觉得合情合理。她纤细的手臂在空中飞舞着跳动着,裙摆跟着起起伏伏地颤动,那些精细的刺绣和花边仿佛一瞬间有了生命。

这场景仿佛一个魔女在敲钟,带着从中世纪穿越而来的羊皮卷和干玫瑰的气味。她完全没有展现出李斯特原曲的辉煌,不像是宫廷里合乎礼仪的钟鼓,更像是带着血气的篡位者在昭告天下。

这突如其来的凶残是怎么回事。季越心中惊疑,她收得还算好,面无表情,外行听不出来,他却知道这分明是带了十分的火气在里头。她许久没碰琴,肌肉状态做不得假,即使日夜苦练,短时间也没法达到这样的水准,没有相当浓度的肾上腺素支撑是完成不了如此质量的一次演奏的。

一曲终了,满堂赞叹。

陈非提起裙子匆匆致谢退场,不肯在掌声中多留一秒。

性格还是那么别扭啊,超级喜欢出风头,却讨厌被欢呼声包围。方昱执起身边女伴的手,右手虚虚笼住她的腰,在乐声中翩翩起舞。

陈非进到后台,双手交替揉着手臂。她是有肌肉的,不常用到,但坚牢地长在手臂上。平时看不大出来,一到需要用力的时候,譬如方才,便清晰地浮现出来。

她很欣赏自己这点肌肉,但不愿在人群面前展露,因此穿了复古保守的裙子,袖子甚至是泡泡袖,完全把两臂包裹起来。

穿这个演奏还是可以的,跳舞的话,未免有些像一把游移的大伞,处处挡别人的路,不大合时宜。陈非于是从外面拣了瓶酒进来,一个人喝着。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喝酒。”有人在她身边坐下。

陈非把身子别过去,不搭理他。

“别不理人呀,”方昱坐近了些,几乎靠在她耳边道,“请我喝一杯?”

陈非护住自己的酒瓶:“要喝自己去拿。”

“小酒鬼。”方昱亲昵地道。

“……恶心。”陈非知道他是把在美国

party

上调情的那一套直译了搬到中国来,但并不妨碍她觉得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