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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节(第151-200行) (4/18)

他们的相遇全然不知结局,而那一年少年也才十四岁,即使七年过去了,她变了,他也依旧是那张少年脸,明明已经二十出头了,可看上去还是她初睁眼的清俊少年模样,他不知道她是不是会记得那些微末细节。如果记得,她会把它们摆在哪里,至少他是摆在心里的。

他还记得,她模糊地睁着眼,问他的第一句话是,“救,我的孩子。”

他的回答则冰冷地不带一丝感情,“没得救。”

眼泪汹涌,却听不见哭声,哭了很久她才低低地恳求道:“那帮我落胎吧。”

落胎之后,她偏过头,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原来,杀一个人是这么的容易。”眼泪从眼角滑落,依旧哭泣无声。

他一直看着那瘦弱而又倔强的背影,说不清是心疼还是同情,他还记得自己这样告诉过她,“只有疼痛才能让人记住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往。”

听完,她翻过身子,对着他冷淡一笑,好看的眉眼,好看的梨涡,只是那眼神,像浸溺在雾水中一般,隔绝了尘世隔绝了伤痛,仿佛那段鲜血淋漓的记忆已经掏空遗漏了一般。

心抽空了之后,她和他一样,一起成为了冷血的杀手,她是玉曳飞针萤火,他则是毒公子泉。

嚓,一枚飞针被萤火从马身上拔了下来,“泉,你别闹了,我还赶着回去跟主上交代呢。”

“交代?”泉托腮思索着,随后轻快地说道:“不用了,我已经替你交代过了。”

萤火面无表情地看着泉,不闻不问,好似在等着他继续说着什么。

泉踱步过来,蹲在马尸体边,一根一根地把飞针拔下来,那些刺得太深的飞针则被他用掌力打进了马身体里,不一会儿七根染血的飞针被整齐地排在地面上,数着那些飞针,他略有所思地笑道:“原来七根针就能取一匹马的性命,看来马比人顽强@一些。”

萤火眼中闪过一丝暗沉,她并不打算继续深究这个话题。

“刹那生死榜没动静吗?”

“有。”说着,泉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张折叠好的纸递给萤火,“我帮你揭榜了。”

萤火展开榜一看,上面只写了简单几个字和一串数字,她承认自己是先被那串数字给吸引的,‘若杀此人赏黄金万两。’,见过不少重金悬赏的她也不禁为止一震,“黄金万两。”真是出手好阔绰啊。

第一回碧玉飞针代揭榜(4)

她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人能值黄金万两,阅遍了榜文,只见简单的一句说明,看着,萤火不经意地笑了,“呵呵,真是好大的来头呢……”

蹲在地上的泉似乎没什么反应,自顾自地在研究着飞针,半天才蹦出一句话,“逍遥门在月都还有分坛,正好此次一起去灭了吧。”

原来这小子还念念不忘这茬,萤火闻言火不打一处来,“你少自作主张了。”

萤火太明白泉心里在想什么了,她的仇他说过要一起陪她报的,可她却不想,把榜文重新折好塞进泉手里,“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揭这个榜了?这个任务我不接。”

泉一听,扭头看了一眼萤火,而后又转了回去继续玩弄着飞针,玩得慢条斯理,好似一点也没被她的不满给影响到,“我留了你的碧玉飞针在榜上,你知道擅自撤销任务会付出什么代价吧?”语毕,飞针麻利地在马的穴道上来回穿刺,针针奇准。

代价,萤火当然知道揭了榜又弃榜的代价。

一弹指六十刹那,一刹那九百生灭。

这就是刹那生死榜的来由,而杀手去杀一个人,需要花大量时间寻查,但@是出手解决只在瞬间,也就是说刹那便能左右一个人的生死。但如果你因为悬榜的巨额赏金而选择过强的对手或超过了自身能力范围,你也不能因此弃榜,要么完成要么被杀,然后那张榜会被再次张贴出去,等待有能力有信心接下的杀手,如此往复,这便是暗花流刹那生死榜的铁血规矩。

而飞针是萤火的代表物,一旦插上榜,不论是谁,她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

萤火开始悔恨自己当初为何把自己的飞针留给了泉,可就当她还在后悔的时候,一旁又传来泉冷清至极的声音,“这次任务我会和你一起去的,不会完不成的。”

萤火长长地呼了几口气,一根三寸长的飞针在指尖翻动,思考了几个来回,最后还是从泉手中抢回了榜文塞进袖子。“你给我老实在这呆着,这任务是我的,万两黄金我可不想分你一半。”说完,还不忘朝泉的背影抱怨几声,“本来可以骑马去的,你看现在……哎。”

才走了几步,身后再次传来一声疏离但柔软的音调,“我说过我会一起去。”顿了顿,又怕萤火误解,于是补了句,“赏金全归你。”

萤火定住脚步,眼角余光瞥去,泉依旧冷着脸,但冷脸上的表情却出奇的认真。

萤火双眼一沉,嘴角带出一抹冷笑,“我死了,你再接榜吧。”嘴角带出的笑意仿佛一切都掌握在她手中了似的,眸色清亮,语调不温不火不参杂任何多余的情绪,而后又认真的补了句,“还有……我的仇,我自己会报,你小子少插手。”

红色妖艳的背影闪得很快。

看着那抹红渐渐远去,泉的心里很不是滋味,俊秀的眉眼中甚至有一种失落一闪而过。

手顺着马背一模到底,呲呲呲地,一股青烟冒起,马尸体从肚子间开始溃烂化水,咕嘟咕嘟在翻滚的气泡中,马的尸体一下子就被溶解开了,只不过几个眨眼的瞬间,就什么都不剩了,泥地上遗留了一滩毒水,毒水中还冒着袅袅的轻雾,轻雾缭绕间,映着泉孤寂瘦薄的身影。

刹那生死榜上,一枚银针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刺眼的光,只见银针定定地插在一个名字上。

夕拾。

名后注解:月都、逸王。

第二回单枪匹马探王府(1)

第二回单枪匹马探王府

月都地处江南,首邑江州,此地山峦连绵,云雾暗晦;夏木浓荫,小桥流水;莺歌燕舞,袅娜醉人;商业甚为发达,亦是文人墨客聚集之地。

集市中心街最热闹的酒楼——写月楼,每日午后都会集聚一些听书之人。

啪,一楼堂中央,白发老者惊堂木这么一敲,琅琅上口的句子就蹦出了口。

说得故事内容大概是,圣天朝天帝膝下有四位皇子,嫡长子为太子留居京城,次子硕王和三子睿王分别封疆塞北及西南,四子逸王则凭借其母兰贵妃的得宠和家族势力被天帝赐封去了最为富庶的江南之地。但事有得而失,天帝崩,太子继位,其余众皇子皆授命回京吊丧,兰贵妃因思子心切遂擅自出宫迎接,此举被新皇及太后获悉,贵妃获罪被赐三尺白绫,逸王亦被贬去帝陵守灵,此间,少年逸王不仅要承受丧母之痛,同时自身也因寒天守灵而染上了恶疾,自此权势滔天的贵妃一族没落了,染病的逸王也再无风光时。

老者一口气说了一大段,停歇间小酌一杯酒,观众却也趁着空档时机给老者捧场鼓掌。这原本是一本说烂了的段子,虽然老者日复一日不厌其烦地重复前面的段子,但是听众依旧听得兴起,因为他们知道老者后面必有新料爆出,这是写月楼常听段子的人们悟出的规律。

此时,二楼靠窗的一张长凳上刚才还横躺着的人揉着眼睛坐了起来,打着哈欠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睁着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响指,紧接着略带沙哑的嗓音传了出来,“小二,给我来一壶最@好的酒。”

噔噔噔,话音才落,小二就拎着一壶酒从一楼冲了上来,奇怪的是二楼那么大,小二居然一下子就找到了点酒人的所在地,送上酒的同时还不忘和客人寒暄几句。

“客官,您醒了。”

“嘿嘿,醒了。”点酒之人支着脑袋朝小二笑笑,尽管只是一个稀松平常的浅笑,小二也总是被这客人嘴角泛起的梨涡给吸引住。小二知道,这位客人已经连续四五天准时准点的出现在这里,上来必是先点一碟酒楼的招牌甜点,梨花糕;然后会睡个午觉,等到说书开始便自然醒,醒后第一件事就是点一壶酒楼最好的酒,陈年女儿红。

第二回单枪匹马探王府(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