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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节(第1451-1500行) (30/285)

那几个小子都是吃过苦的,这几日,不到丑时就起来摘桃子,寅时初到小院这过称。赶上大集卖得好,中午还回来再拉一车。

小欣欣两手抱着颗大桃,倚在辛语手边,两眼盯着炕几上的一堆铜钱。

等数完了,吉安拿出三文钱,像过去几日那样,用根红布条给窜上,推到小家伙面前:“这是你今天看桃的工钱,点一点。”

闻言,小欣欣赶紧放下桃,跑去炕里面,抱来只成人巴掌大的小木盒。

吉孟氏在庄上养了些日子,脸上见血色了。将穿好的三吊铜钱收起来,笑看黑了一圈的小孙女:“明天去看桃的时候,你把小钱盒也带上晒一晒,免得发霉。”瞧她那小爪子,白日里老头子摸了下她的小钱盒,盒上都粘手。

小欣欣懵懂,但还是应声道:“好。”

吉安又分出二十文前,推去对面:“这是你的。”除了第一天,是她爹给过的称。之后都是辛语早早爬起来,掌秤。别说,她干得还有模有样。

“谢谢姑,”辛语之前推拒过,得了奶一记瞪眼:“八月底,频婆果就长熟了,产量不比桃少,到时咱们还可以再卖。十月还有冬枣,单果林子一年就可以挣二十五两银。”

坐在油灯下看书的吉忠明,听了不禁抬首看向辛语。昨天他就算过,不想语丫头竟也能算出。

这都是吉安的功劳,在教辛语识字时,她可是有意先教了一二三四过程中还掺插了一些算术。

几个月下来,她是看出了,辛语逻辑思维上比一般人要强,对数字也较为敏感,记性又好。这在现代,就是学理科的料。

“庄子买了真是赚了。”吉孟氏扭头跟老头子说:“改日咱们得请吕牙侩去品香楼吃一顿。他给找的佃户,确实好。不但田种得好,闲了还帮咱果树除虫。”

吉忠明认同:“是该请他一回。”

佃户就是霞田村的,村里有房,便没在庄子上住。但庄子上的小院,屋前屋后人家都给收拾得干干净净,没落一根杂草。

吉安看欣欣收好三文钱,又将小钱盒子藏她小枕头下,不由笑道:“明日姑给你把枕头套脱下来洗洗。”小家伙在这闹闹挺好,回头看向她娘,“二嫂该伤心了,她含辛茹苦养这么大的胖闺女在这一句也没念叨她。”

提到老二家的,吉孟氏也乐:“回去,你二嫂肯定得叫。以前欣欣好歹也是白胖,现在哈哈”

黑胖黑胖,吉忠明瞅着又吃上桃的小孙女,不禁扬起唇角。

庄子上有活,日子不经过,转眼就进了八月。八月初八这日,才丑正,吉安就醒了。乡试是从八月初九开始,但今天考生就得受检入号房,一共考三场,一场三日。

她爹考过两回,每回都要去半条命。可即便如此,依旧有前赴后继的人争相走上科举之路。谁没有壮志雄心?

同睡不着的还有吉忠明夫妇,两人躺炕上说着过去,心想着几百里外的阳安省府。

今年阳安省府,贡院还是落在城东南。两日前,贡院外已有重兵把守。今日午时一过,各州府生员就陆陆续续地聚集到贡院外。

申时一到,铜锣响,贡院大门从里打开,走出一行锦衣带刀侍卫。四人一组,一个报名,一人查检,一人监察,还有一人候在一旁。

“济崇府水莲镇,杨斐。”

“江舟府三孟镇,孟桐云。”

“齐州府尚集街,詹云和。”

报到名的生员,不敢拖沓,立时拎考篮快步上前,按指示脱去襕衫。侍卫先拿画册,确定是考生本人,再仔细翻查襕衫、考篮。如没有问题,就示意候在一旁的侍卫领考生入内擦洗。

贡院外,人挤人,但无一敢大声喧哗,都静静等待。

“范州府楚田镇,楚陌。”

一声落,各生员神色均有变,这位可是此回乡试解元的大热门,关键他才十七岁。今日不再着黑衣的楚陌,一身襕衫为他掩去了两分冷锋,拎着只小小的考篮,不急不缓地走向贡院大门。

在经过一人时,余光扫到一只眼熟的绣囊,微微上扬的嘴角落了点点。轻掀眼皮,人已到侍卫跟前,上交考篮。

第23章

乡试

大景朝,戒于前皇朝黎氏覆灭之因,自建国以来,三代帝王都大力压制、打压氏族大家,且十分重科举。建国五十三年,凡涉科举舞弊的官吏,无一活命,更有甚者,罪及三族。

重刑之下,秽迹退。近二十年,朝野上下再无官吏敢污科举清正。

考生进了贡院,就是九日不得出。能出的,均是生死不知被抬出去的。贡院之外仍重兵把守,贡院之内,五步一监察,还有锦衣带刀侍卫巡视。

九日于内于外,都甚是煎熬。八月十七这日时候一到,铜锣响。三刻后,贡院大门打开,有考生满面胡渣,步履飘浮地走出,贡院外顿时没了安静。

挤在人群里的吉俞,踮着脚尖伸长脖子张望着。这九日,他几乎就守在贡院外。见到侍卫抬人出来,也不管身形似不似,都会上去辨认。

事实证明,老三身子很健壮。

人群中,一面色暗黄,嘴被乱须淹没的中年男子,踉踉跄跄地跟在一位唇口翘干皮的少年身后走出。

那少年,吉俞认识,叫楚陌,昌平二十二年范州府小三元,之前贡院外一群人盯着。瞧他脚步依旧平稳,吉俞不禁生了羡慕,到底是年轻,比起其身后那位眯着眼瞅了好一会,那看不见嘴的中年好像是老三。

确定之后,吉俞赶忙挤出人群,冲上去把人架住。吉彦似被刀剐了一层,之前穿着正好的襕衫,现空荡荡。才被架住,两眼上翻头一歪就晕了。

吉俞比不得成日在村里跑的吉诚,一个不防,差点没撑住。可就算撑住了,他也拖不动晕了跟烂泥没两样的吉彦。

“陌哥。”

一狭长眼青年与个娃娃脸跑向少年,一人一边想要架起他。少年侧身拒绝,吉俞见之立马出言:“两位小哥,能否搭把手?”

狭长眼迟潇和娃娃脸陈二道正尴尬,听着音想都不想便去帮忙。

陈二道抓起吉彦的左胳膊,架到自己肩上。迟潇一把拉过吉俞,替了他。两人架着吉彦,还朝走在前的那位翻两白眼,这位主儿哪有个考完乡试该有的样儿?

空了手的吉俞,干巴笑着,他要做点什么?对对对,领路。

“多谢多谢,请二位随我这边来。”

“不客气。”

巧的是,吉俞雇的马车与迟潇、陈二道赶来的马车拴在一块。将吉彦弄上车,两人转身就跳上了自家马车,高高兴兴地驱马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