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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节(第451-500行) (10/25)
「是。」我看着这个热血汉子竟也是红了耳根,好像这两个字烫嘴一般,「……阿瑜?」
「嗯。」
「我还有些公务,阿瑜若是吃饱了就先休息吧,我今日得晚些回来。」他说完这一句话后落荒而逃,拿起马鞭就又出了大门,我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所以,他专门回来陪我吃了一顿晚饭?
13
又过了十几日,我收到李家姐姐的帖子,邀我上门一聚,原是她长嫂时隔多年,终于有了身孕,李姐姐的母亲大喜,等她嫂嫂坐稳了胎,这才请了些相熟的人上门小聚。
李姐姐备嫁多日,无聊得很,连忙趁这个时候给我下了帖子,叫我来她家聚聚。
帖子上虽写的是邀张氏夫妇二人,我和李姐姐都没在意,毕竟张良毅每每早出晚归操练士兵毫不懈怠,哪有时间去赴宴呢。
我自乘车去了李家,留下福叔等张良毅回来告诉他一声。
李姐姐一两个月没见我,竟是亲自出来迎我:「阿瑜,你可算来了!」
「姐姐这般惦记我,可给我备下好吃的了?」我二人挽着手进去,「若是少了,我可不依的。」
「都嫁人了,怎么还惦记着一口吃的?」李姐姐戳戳我的额头,「今儿母亲还吩咐大厨房做了桂花糕,你说我与嫂嫂都不爱甜食,这是留给谁的呢?」
「那自然是留给我的。」我乐乐地仰起头,好不傲娇,「快走快走,去见过了你嫂嫂,我们再好好说说话。」
李姐姐的嫂嫂原本是侯府大小姐,心上人战死之后被父亲许给了李姐姐的兄长。谁知她死活不同意这门亲事,哪怕是成婚有孕之后,她还是不愿意,竟厌恶到喝了堕胎药,生生堕下那个孩子,也伤了自己的身子。
李家在这件事之后本欲和离,只是李姐姐的兄长死活不肯,夫妻二人耗了几年,又经历了不少事情,直到李姐姐的兄长为她挡了一剑之后,李姐姐的嫂嫂才幡然醒悟,夫妻二人重修旧好,这才肯好好过日子。
到如今李姐姐的嫂嫂又有了身孕,他们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你不必去了,我嫂嫂有了身孕,也愈发嗜睡,刚刚母亲派人来说,嫂嫂已经歇下了。」李姐姐对于她这个嫂嫂,又可怜又厌恶,可怜她死了心上人被逼着嫁进李家,厌恶她闹得李家鸡犬不宁,她哥哥年近三十尚无子嗣。
「走吧。」李姐姐终究是心软,她叹了口气,「我嫂嫂如今的性子已经比以前周全多了,只是今日见客实在是多,她身子重,并非不待见你。」
「李姐姐不必拿我当旁人,姐姐待我的心意,我是知道的,姐姐的嫂嫂不能陪我,便叫我的嫂嫂陪我吧。」
「莫贫嘴,我们往花园里去,我有些事要问你呢。」
这个天花园里有些凉了,我二人在凉亭里坐下,李姐姐怕我冻着,叫下人去拿了炭火和坐垫来,只是下人还没回来,就又有人请李姐姐去前厅见客,李母年纪大了,李姐姐的嫂嫂又歇下了,来了几个同辈的客人,下人们只好又来请李姐姐。
「姐姐且去吧,我在这儿等你。」李家是我常来的,倒也不怕走丢,「我且去拜访拜访伯母,一会儿再来寻你说话。」
李姐姐满脸抱歉:「你且等我一会儿,我打发走她们就来。」
我点点头,目送李姐姐离开,心想在湖边转转再去主院,不防在花园门口险些撞上了一个人。
是晏知。
「……臣见过郡主。」他率先行了君臣礼,与我明明白白地划清了界限,倒也叫我不必再惦记旧时那点情谊。「原是小晏大人,」我客气地回了礼,「许久不见小晏大人,听闻小晏大人与荣平公主婚事在即,倒是尚未贺过小晏大人。」
「臣谢过郡主。」他颔首,「郡主新婚半月有余,臣也该恭喜一声郡主。」
「多谢小晏大人。」我说不上来再见他是什么感觉,只是觉得胃里坠坠地疼,他变高了,也瘦了,几年不见他的嗓音也变得低沉了,他一身白衣,清贵儒雅,气质出尘。
我不愿抬头看他,只是看着他拿着扇子的手,手指白皙修长,是养尊处优的世家公子才会有的手。
我二人站在一处,却是拘谨极了,好像都有些话想说,却好像都没有什么好说的。
沉默了几息我轻轻叹了口气,只觉得没意思,「我还要去拜访伯母,先走了。」
「阿瑜。」他叫得仓促,我顿住步子,「他待你好吗?」
张良毅吗,很好啊。
我垂下眸子,不再停留,「很好。」
绕过这花园的入口,我却瞧见了早上明明和我说今日军营有事的男人,他见我出来,眸色中居然有了几丝犹豫,这才走了过来,我虽没和晏知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面对张良毅却是有一丝心虚,「你怎么来了?」
「原本想来接你的,」他闷声说了一句,「……我们回去吧。」
「也好。」我心里只觉得他可能与李家来往的宾客不相熟,难免尴尬,寻了个下人知会了李姐姐一声,这才和张良毅出了李家的大门。
不想张良毅没骑马,跟着我一同上了马车,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他眸色深深地盯着我,倒叫我莫名心虚,怕是他瞧见我和晏知站在一处了。
「今天本是荀大人去军营视察的日子,为着这事我不得不一连几日待在军营里,以至于冷落了刚刚嫁过来的你,我心想等这件事情结束之后,一定好好陪陪你。
「荀大人也是这样说的,他说我成了亲不能一心扑在军营里,他还叫我给你买些东西赔礼。
「今日上午荀大人视察完了之后,我给他们放了半天假,回家去寻你,却听福叔说,你去了李家。
「我就是,突然很想去找你。」他突然垂下了眸子,「我是不是不该来的?」
「没有。」我矢口否认,沉默了一下,还是点破了他没说的事情,「……你看见我和晏知站在一处了?」
他轻轻点点头,抬眸看着我,目光灼灼,却没有半分逼问的意思:「当初你不愿意嫁给我,是为着他吧?」
「有一半原因。」我没有否认,车厢里陷入了沉默,他身躯太大,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对我来说,实在是太有压迫感,我找补道,「但是也不全是。」
我垂下眸子,轻声说道:「我只是没想过要嫁给一个我完全不认识的人……我只知道父亲赏识你,知道你武艺高强,可我是要嫁一个人,嫁一个要过一辈子的人,我不能接受这样的盲婚哑嫁。」
「后来你答应嫁给我,只是因为不想参加选秀?」
我沉默着点点头,等着他发作。毕竟这场婚姻,一开始就没有什么情谊,只是谢家和我,权衡利弊之后做出的选择。或许是暴怒,或许是质问,也或许是难过,但是什么都没有,什么也没有,他只是声音很轻很轻地问了我一句:「……所以,是不是在你心里,我永远比不上他?」
我听得出来他的难过,却不知道怎么说。在张家待得越久,越了解张良毅的过去。
幼年失了父母之后,他由父亲手下的亲兵养大,由父亲的好友教导,十三岁就随着师父去了边疆,一步一步从百夫长爬到了七品将军,却是因着家世不显一直被打压,直到遇见我父亲,这才被提拔上来,不过数月就凭着自己的本事坐稳了宣威将军的位置。
在我和晏知坐在宫里由最好的太傅教着四书五经的时候,他在军营里撕下衣袖去擦拭长枪;在我和晏知华服锦衣无忧无虑,用掰碎的酥饼喂太液池里的锦鲤时,他被敌人围困五日命悬一线,和兄弟们分着最后一口干饼终于等到了大部队的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