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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话传进苏晨瑜耳中字字诛心,她最怕的就是有一天薛佑安的名声会演变成这样,结果还是没能阻止。
她冲向汽车边生生掰开车门,一双凤眸里带着失望:“你就那么喜欢杀人么!”
“是你逼我的,我让你滚回来,你却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所以我只好另行惩罚,要怪只能怪你,不乖。”
薛佑安这副模样看得她心里酸涩,究竟他是怎么了,那个处处为民正直善良的淮城薛少,为何就不复存在了……
苏晨瑜本已流干的泪水终究是又多了起来,不为别的,只为心中所爱浑然崩塌,不复存在。
她本想负气离去,再也不愿见他一眼,可接连传来的声音却挡住了她的脚步。
“薛少帅已经不配再做我们的守护官了,滥杀无辜者,没资格!”
“没错!谁知道他会不会一时杀意兴起血洗淮城,咱们在他这里根本就没有安全可言!”
“他这行为跟五樟山土匪有什么区别!怪不得这两年他一直都不起兵剿匪,没准他们已经是蛇鼠一窝官匪一家亲了!”
苏晨瑜停在听雨楼正前方,眼泪无休止地滴落,竟出乎意料地浇灭了她心中那团火。
“薛佑安!”
她背对着汽车怒吼,声音大到盖住了几十人叠加的窃窃私语,大到让所有人都突然闭上了嘴巴,大到让世界都寂静了下来。
薛佑安发觉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他冲上前想捂住她的嘴,但完全来不及。丫.日。
只听得她带着哭腔和绝望,却也决绝的声音喊道。
“听雨楼戏班子的人都是我杀的,火也是我放的,他们得罪了我,这就是他们的下场!”
“还有你!我本想着嫁祸给你,但那实在太无趣了。”
“我就站在这里,不逃不躲,有本事杀了我啊!”
半晌的回声在浓烟之中回荡了一次又一次,听得薛佑安胸口发疼。
他拉住苏晨瑜手臂将她转了过来,低沉的嗓音如蛊惑人心的琴音:“苏晨瑜!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怎么?舍不得下手啊?”她抹了抹脸上泪痕,用尽全身力气挤出满面笑容,“挥鞭子,扬热粥的时候怎么没见你犹豫啊!”
“既然你这么想我死,不如我帮你一把,有这么多百姓见证,你不想杀我都难。”
她凑近了他的脸,紧盯着那双深邃的黑瞳,却刻意忽略掉那掩藏的心痛,只望见那满是愤恨的浑浊。
“薛少帅,不知如此惩罚,你可还满意?”
第六章
逃狱
淮城监狱。
苏晨瑜头倚着冰凉的栏杆,双臂抱着双膝,呆滞地盯着角落里枯杂的稻草。
连续三日,她以绝食为挟只为再见他一面,可始终没能如愿。
民意呼声一天高过一天,哪怕薛佑安严令禁止百姓谈及此事,却也已经无法控制局面。
她的枪决,终究被迫定在了明天。
这些都是看守的卫兵告诉她的,可她在意的只有何时才能见到薛佑安。
日暮又降,趁着周围无人,她瘦小的身子扒开稻草掩盖的一处破洞悄声钻了进去。
这里是她和薛佑安仅存的秘密,当年薛帅每每处罚他之时就会将他关进这间牢房,而他则不遗余力地挖着这条仅够小孩子身形爬过的地洞,尽头正是她的房间。
当苏晨瑜颤抖着身子,和着泥土浑身冰凉地冒出头来之时,却见那人正悠闲饮酒,看她就像在看个乐子。
“我还在想你究竟要多久才会爬过来,没想到让我足足等了三天,你以为我这个少帅当得很闲?”
酒香弥漫,醉嗓趁着他更加邪魅,那一抹浅笑,正是缠绕在她脑海里的魂牵梦萦,却也是她如今无可触及的遥远。
苏晨瑜连拍土的力气都没有,就那么狼狈地站定在他面前:“你还知道你是淮城的少帅?哪有欺负无辜百姓的少帅?哪有只为一己私欲就枉顾性命的少帅?!”
“苏晨瑜,那你又知不知道我是故意把你安排进这个牢房的!还是说你忘了当初蹲在地上痴痴等我的时候了?亦或是你脑子里装满了丧生火场的某个男人,以至于为他心碎为他恨我恨到明知我在等你而不赶紧过来?”
“薛佑安!”苏晨瑜下意识后退半步,身形晃动之间坠在眼角的泪也随之砸落。
“请你不要再用我制造借口了,你分明清楚我心里根本就没有别的男人!无论是两年前还是两年后,你的凶残都是因为你的杀戮之心从来未曾变过,还是一如既往的可怕!”
残存的最后一寸希冀终究破灭,她当然明白牢房是他故意的安排。
可她也有她的执拗,替罪是她本意,更是她放下自尊和骄傲的挽留,然而她怎么都没有想到再见之时他却还是这番不变的言辞。
何况,并非是她忘了,而是他忘了,这洞里爬满的虫蚁是她此生最害怕的东西,鬼知道她经历了一场怎样的煎熬。
薛佑安晃动着起身,眼眸也同样染上一层冰霜:“原来你是这么看待我的。”
“对,自两年前你满身是血从王府出来那一刻,我便知道你恋上了鲜血的味道,是我忘了那时的场景和恐惧,是我不自量力,竟对你心存侥幸以为我可以感化你。”
苏晨瑜止不住决堤的眼泪,也止不住逐渐丧失的耐性,“我护着你的名声,护着你的头衔,护着你的百姓,可我终究无法护住你的本性。”
“薛佑安,原来那个善良的你,我找不到了,如果他还在,希望我的死可以让他回来,如果他已经不在了,愿你好自为之,别自掘了坟墓,我可以替罪一次,但不能替罪一辈子。”
第七章
开膛手
卫兵慌乱的声音从窗外传了进来:“少帅,不好了!苏小姐逃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