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节（第1501-1550行） (31/40)

当年的痛楚，他不想再承受了。

高凡又是震惊又是疑惑。

“陛下......难道早就知道她是当年的左姑娘了？”

“从她一出现，我便知道了。”忆起往事，韶晔的唇角不自禁带上一丝柔和的笑：“所有的一切，不过是配合她而已。”

世上哪来的一模一样的人？即便是双胞胎，也会有细微的区别，就算她藏得再深，偶尔的小动作还是能看的出端倪的。

经历过失去她后的大悲大痛，韶晔如同提线木偶，没有人能再给他带来欢喜，本以为这辈子就这么过去，谁知她突然就出现在了他面前。

没有任何征兆，像是饿极的人突然看到了山珍海味，第一想法便是不可置信与逃离。

接她回宫之际，他从不敢轻易出现在她的面前，夜夜等她入睡后，坐在她床边，一遍又一遍的看着她的容颜，感受她的呼吸，才确认她是活着的，这不是梦。

担心她去找轻舞会受伤，偷偷跟在她后面，看到她为了陷害轻舞伤害自己，又是心疼又是生气，如她所愿惩罚轻舞，一言不发带她回去包扎伤口，随后冷落了她。

好在，她也知道错了，软软的窝在他的怀中认错，用那双水弯弯的眼睛跟他逗笑，给他一碗红豆汤。

他依旧喝完那碗汤，不为别的，就因为是她亲手给他煮的，就算有毒，他也含笑饮下。

知道她回来是为了报复他，也知道她是韶晏派来的卧底，她若是愿意演，他就陪着她一块儿演下去。

他的要求不高，只想她能留在他身边。

这样，便足够了。

“皇上......”高凡皱眉，不知该说些什么。

韶晔能理解他的欲言又止，微微一笑道：“她心中有恨，想要拿去的的活着，呆在朕的身边。”

她想要杀他，想要复仇，他都毫无怨言。

“这是我欠她的。”

“可.....”高凡心中酸涩，忍了又忍，还是说道：“熙朝的江山，难道你就甘心拱手让人？”

韶晔怔了一会，眉梢的柔情慢慢消失，掩唇咳嗽了片刻，咳出的痰中带着血，苦笑：“朕......”

“陛下，容许臣说句大逆不道的话。”高凡挺直了身子，目含凌厉：“大丈夫家国为重，儿女情长才是其次啊！”

韶晔没说话，弓着腰剧烈的咳嗽，忽而就吐出一口鲜血来。

“陛下，您！”高凡离得近，自然也看到了，震惊得说不出话。

韶晔抹去唇角的血迹，面不改色的扯着谎：“一点内伤罢了，无碍的。”

“可是......”

韶晔硬了口气，毋庸置疑说道：“没什么可是的，按朕说的去做，娘娘那边，你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43.章

44.章

璃心这边。

两人静默许久，直到天方露出鱼肚白。

左清玥看了眼窗外，面色不自然起身便要离开：“我要回去了。”

韶晏垂首坐在位子上，未吭声。

左清玥的手指触到门把的瞬间，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左清玥，你还记得你自己是谁吗？”

“我......当然没忘。”若是忘了，今夜就不会冒着生命危险也要过来给他送信。

正是因为记得，所以才会这般纠结矛盾。

没有适才的怒气腾腾，亦没有气急败坏，他的语气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飘渺极了：“五日后韶晔会有援军到达，我们必须赶在那儿之前拿到兵符，稳定军心，以及......杀了他。”

指尖猛颤，左清玥的脸色泛白，良久她才听到自己的声音：“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谁知道呢？”韶晏自嘲一笑：“可能是想提醒你，我跟韶晔之间，必须死一个，不管你是否还爱着他，这场仗，无法避免。”

他苦涩一笑：“你现在若想退出还来得及。”

出了这扇门，桥归桥，路归路，只要她愿意，她可以抛去左清玥的身份，可以当她备受宠爱的璃心娘娘，跟韶晔同生共死，而他，继续当他的乱臣贼子，孤身前行。

哪怕这场仗的没有任何胜算，哪怕知道左清玥很有可能转身就会将这些话告知韶晔给他招来杀身之祸，哪怕从此他们站在彼此的对立面，他也心甘情愿。

这是他，给她的最后一点温柔。

左清玥紧紧的握着门把，手背的青筋凸起，她眨了眨眼，努力将眼中的酸涩去掉，坚定说道：“不。”

她又重复了一遍：“我不会退出。”

当初是韶晏冒着生命危险不顾一起来救她，也是韶晏带着奄奄一息的她去找神医续命，就连她的眼睛，也是韶晏放下身段求着神医医好的。

她的命是韶晏给的，这恩情，她就算是一辈子都还不清。

开弓没有回头箭，他们现在是同一条船上的蚂蚱，她不能因为儿女私情辜负了所有人。

是她魔怔了，不该心软的。

复仇和韶晔，她既然选择了前者，就必须要舍去心中异样的情愫。

鱼和熊掌，自古不能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