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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节(第1801-1850行) (37/201)

“爸……”苏染夏是最见得父亲这般,只得拧着眉摇头,“跟想想有什么关系?”

向怀明怔了怔,然后莫名地叹上一句:“哎,你妈妈当时就怪我自私……”

“提那些做什么?”

向怀明再一次闭嘴,半了一会儿却又揉揉眉心止不住地道:“这几年来,为了想想这孩子,我想是委曲到你和隐言了。”

“爸爸,您千万别这么说。”

“可我这做父亲的,看到你们小夫妻俩现在这个样子,我这颗心难安啊。”

父亲动容的话,让苏染夏的眼眶立时噙上了泪水。

她坐到父亲身边,拉过他的手宽慰道:“爸爸,可我现在不挺好的嘛!”

向怀明却是苦笑出声。

他摇了摇头说:“你看想想这孩子吧,现在也快要五岁了。倘若你在白家过得真不快乐,爸爸也不会阻止你什么。其实我这几年也想明白了,所谓儿孙自有儿孙的福嘛。”

苏染夏不由是苦笑,权当他的话是予以自己的一种安慰。

可若真如父亲所说,是白家所带来的不快,那倒也是能快刀斩乱麻的事。

可这其中的是是非非、曲曲折折,她当年都无法向父亲坦诚,更何况是现在。

她只得无力地“哎”了一声。

……

安顿向怀明睡下以后,苏染夏折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想想早已抱着外婆从澳洲寄给她的龅牙猪,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苏染夏轻轻坐到床边,伸手抚开散落在她额前的碎发,于一片静谧之中,端详着女儿恬淡的睡颜。

这是她四年来最乐此不疲的事。

因为眼前的这张小脸蛋,是她无论如何都看不厌的。

女儿身上的每一寸肌肤,甚至是每一缕发丝,她这个做母亲的都了如指掌。

苏染夏想起想想出生的第一天。

一张小脸皱得跟个小包子似地,而往后的每一天,就在她这样的凝视之下,那张小脸蛋开始慢慢地长开。

宛如一幅水墨画一般,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悄无声息地晕染开。

变得很美、又富有生气。

想想出生在六月,正值澳洲的冬天。

随着他们搬到北安市后,北半球忽如而至的夏季取代了曾经头顶上空的阴霾。

于是,女儿占据在她心头的容貌也变得愈发清晰,如同镌刻了上去一般。

除此之外,还有白隐言那一天站在抢救室的大门前言之凿凿的声音:这孩子既然是我的,那么谁都不能将她从我的身边夺去。我白隐言发誓,会用一生来守护她。

冰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无情地宣判了想想今后的人生,还有——她的。

一阵猝不及防的窒息感,突来袭来,从胸口蔓延到她的四肢。

那种动弹不得的感觉,仿佛就像一个溺水者,在潜入海底之前,非要挣扎着探出水面,喘上一口气。

她愈是拼命扑腾,愈是虚脱无力。

一切都变得徒劳无功。

这个时候,想想却是抱着她的龅牙猪翻了个身。似是在梦中,她轻声呢喃着:“爸爸,想想要……”

苏染夏蓦地回过神来。

她吸了吸鼻子,望向床上的女儿,然后将她露在外头的小胳膊藏进被窝里。

接着俯下身凑近她,在她的眉心间落下一个吻。

“想想,你很爱他是不是?可如果妈妈哪一天带着你离开他,你会不会……”

她的声音变得又轻又干涩,犹如在沙漠中迷失方向的孩子。

因为找不到回家的路,愈渐迷茫、甚至是害怕。

那样的假设,她曾不止一次地在心中演练,却始终说不出口。

只能在心底一遍遍地告诉自己——想想,我真得好爱、好爱你啊。

……

两个星期以后。

彼岸书店二楼的一斋茶室里,苏染夏正颇是有头疼地听着童茉莉的侃侃而谈。

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位一向以都市精英、白领丽人姿态出现在她面前的童茉莉,一旦离开了办公室的枷锁,简直是少女心附体,健谈不已。

就在三天以前,这位翻译公司的首席项目主管致电于她,说是经济学家周广洐对她翻译的经济著本赞不绝口,但在交付印刷前,仍有一些金融方面的词汇,需要当面沟通一下。

于是由她牵线,将两人约在了这家书店里。

彼岸书店虽然坐落于北安市寸土寸金的商业中心区域,窄窄的门面和低调的招牌,让它有着大隐于市的气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