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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节(第1801-1850行) (37/107)

随从仆妇们护着母女俩退至路边,陆氏四下察看了一回,独独不见了娇云主仆俩的身影,联想到娇云平素轻挑的做派,立刻五内如焚,顾不上承宣伯夫人还在身旁,火急火燎地吩咐道:“还有一个姑娘哪儿去了?你们也不看着些,今夜外男这么多,走散了可如何是好?快,你们几个给我四散开来去找,彩鹃你快去禀告老太太!”

陆氏像只丢了鸡仔的老母鸡,若不是四周还有许多别家人看着,她都要跌脚捶胸一番了。

幼云扶着陆氏摇摇欲坠的身子,想起早前丹珠破绽百出的神态,不由得一阵懊恼,这鬼精的主仆俩定是一早就打算好了的!

陆氏这边心急如焚,娇云却如同一只出笼之鸟,拽着丹珠左右绕开人群,猫着腰躲开了前来追人的林府仆妇。

丹珠心跳得厉害,有点打退堂鼓,战战兢兢地劝道:“姑娘,太太还在那里与陶大娘子说话呢,咱们一声招呼都不打就这么走了,回去怕难逃一顿好打罢。”

娇云美艳的脸庞露出几分狠相,硬气道:“一点皮肉之苦罢了,咱不都早就计划好了么?只等寻个空儿甩脱了她们,刚才多好的机会!”

开弓没有回头箭,娇云是打定主意要一条道儿走到黑了。

“可是……”丹珠想起林老太太银钩一般的深眸,一阵不寒而栗。

娇云厉声打断了她:

“没有可是!自年前起我做小伏低了这么久,活似一只被拔了爪牙的猫,可算熬到了今天,这回再不能错过了!”她小娘说得对,好东西都是争来的,挨顿打算什么!

林府上下不是没人替她苦心筹算么,攀高枝的机会就在眼前却不叫她去试一试,给个医户就想打发她了,哼,没那么容易,看她怎么拉上大房全家给她当垫脚石!

大概是会芳园占地太广,陆氏派去的两拨人既没找回娇云,又没带来林老太太,她心里发苦,又不能叫陶大娘子在近旁看笑话,只好撑着一张尴尬不已的面皮请她先去几步外的茶水小棚里稍坐,只说家里的姑娘定是在哪个小摊儿上猜灯谜去了,一会儿便能找回。

幼云无暇细看极有可能成为她婆婆的陶大娘子是何脸色,直觉告诉她娇云一定又搞了什么幺蛾子。

又等过一阵后,从石板路的那头跑回来三个狼狈不堪的林府的婆子,她们大气都来不及喘,压低声音慌里慌张地禀告道:“大娘子,不好了,咱家姑娘…姑娘她、她不知怎的从前头的小楼上摔了下来,竟、竟直落在了吴家大哥儿的怀里!人还晕了过去,董妈妈留在那儿看着她呢,您快去看看罢!”

陆氏一听只觉两眼发黑,一阵天旋地转,眼看就要瘫软在地,王昌瑞家的反应很快地在背后托着她,幼云拼命掐她的胳膊,附在耳边小声提醒道:“母亲好歹撑着些,咱们得赶快去看看是怎么回事,起码先把七姐姐带回去呀!”

陆氏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扒着王昌瑞家的重又站了起来,几乎连仪容也顾不得了,陡然生出巨大的力气紧紧拽着幼云的小手,生怕手里的这个也丢了似的,杀气腾腾地率领一众仆妇匆忙赶去。

走在路上众游客的议论声一句一句地传进她们的耳朵,幼云越听越心凉。

“知道么,刚才那边的晴和楼上平白掉下来一个姑娘!”

“呀,小楼单层虽不高,但一柔弱的姑娘家从二楼摔下来也不得了吧?”

“巧了不是,楼里有不少公子哥儿都在里头对弈,吴家的大哥儿向来痴迷围棋,出来时正好在楼下接住了那姑娘,因此一根头发丝儿也没伤着。”

“楼里人多,这姑娘定是被人挤着了,惊吓过度晕了过去,那吴宣都不敢放手,硬着头皮抱进了楼里。”

“哎呦,可瞧见了是谁家的姑娘?主母这么不当心,放个闺阁小姐独自出来乱跑。”

“这就没瞧见了,人家带着面具呢,唔,好像是个梅花鹿样式的。”

“呵,这可得有个说法了。”

第三十章

大概老皇帝举办盛事的运气真的很差,

好像每回不出点什么岔子便不圆满似的,这回塌天大祸轮到了林家。

林老太太几乎是一夜未睡,连早饭也只胡乱吃了几口,身上披了一件湖蓝刻丝银鼠袄儿,

阴沉着一张老脸盘腿坐在炕上,

心神不宁地拨着一串菩提子念珠。

近旁的剔红小炕桌上只冷清的摆了一炉一觚,

菊瓣白玉炉里焚着平心静气的百合香,白釉五彩花觚里斜插着一枝凋零大半的白梅,

屋里只有一个郭妈妈垂首陪站着,

里外俱是静默无声。

一会儿后,林知时夫妇整理好仪容,揣着满腹心事带着大房的两个女孩儿进来请安。

林老太太受了礼,低头缓了缓心神,

哑着声音问道:“两个哥儿都出门去了?也罢,总不好一门父子三人都告假的。”

林知时也不敢坐下,

只站着对两个丫头吩咐道:“既已给老太太请过安了,

你们就先回去罢,

都老实安静些,

晚间再叫你们。”

幼云头都不敢抬一下,晓得大人们接下来是要讲些厉害话儿,刚要挪步出去,

林老太太就一抬手给拦下了:“这起子污糟事想避讳也难,

八丫头再过几个月就及笄了,九丫头也算个半大姑娘了,叫她们坐到那边的小凳上去,

听个教训也是好的。”

陆氏面色憔悴,

神情忧郁,

没精打采地把幼云舒云安顿在下首的角落里,林知时瞥了一眼老母身上披的小袄,关切道:“母亲穿得单薄,屋里怎么也不多点上几个炭盆,大冬天的若是着了凉可如何是好?”

林老太太面带寒霜,气闷了一整晚胸口生疼,只等着有人来挑她的话头,闻言立刻尖利地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