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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节(第151-200行) (4/26)

“哦。好啊。”她高兴地说。

嘉树不想被别人看见和周园园走在一起,星期一放学,提前跟她说好在学校外的一条小路上碰头。

天已入冬,大张的梧桐树叶铺了满地。

他到的时候,周园园就背着书包在树下踩着树叶玩。

嘉树说

,“走吧。”隔了两三个头先往前头去带路。

周园园跟在他的身后,眼睛总要被路边的东西吸引。

糖葫芦,棉花糖,铁板里脊肉的小摊前飘着一团团带着浓香的白雾。

她不掩饰自己的羡慕和神往,走两步顿一下,眼睛黏在那处怎么也移不开。

嘉树觉得烦,干脆就在卖里脊肉的摊前停下,掏钱买了两串,分给她一串。

周园园倒是羞赧起来,从他手里接过那根竹签子,像拿又不像拿的,倒把几滴热油滴到了校服棉衣上。

嘉树也不看她,只说一句,“拿好,吃完了好好走路。”自顾自又往前走。

嘉树家住的小区安静过头,一幢幢青灰色高层建筑间隔很近,却没一点人声,也没有烟火气,踏进小区大门,周园园已有了几分拘谨,等到跟着嘉树一路上了五楼,看着他拿出钥匙打开门,对着映入眼帘那一地打过蜡的锃亮木地板时,她呆立在门口,已是拘谨得不知如何是好了。

嘉树自己熟门熟路换好拖鞋,再拿一双拖鞋放到她的面前,提醒她,“换拖鞋。”

周园园换上拖鞋,他就把她换下的鞋放到门口的鞋架上摆整齐。

进了门,书包都没来得及放下,嘉树又对她说,“洗手。”

周园园随他进卫生间,从洗手台到不锈钢的水龙头全都擦抹得光洁如新,皂盒里搁着消毒药皂,她就一步步学他的样子,先拿肥皂擦两遍,再冲干净擦干。

嘉树家里宽敞,装修老派厚重,客厅摆着成套实木桌椅,真皮沙发,处处井井有条一尘不染,看不到一样多余杂物。

脚底下的地板滑得有些踩不稳,周园园束手束脚小心走,跟着他穿过客厅到他房间。

嘉树房间墙壁雪白,单人床上海蓝色的床单被子没有一丝褶皱,靠墙地方有只玻璃柜,粗一看大大小小奖状证书摆了一柜子。

嘉树放下书包,想起什么,又说,“你等一下。”自己又往外去。

周园园就把书包放他旁边,走近看他的奖状证书,学业上的,也有各种各样围棋竞赛的,最后她的眼睛落到一只小相框上,一个女人怀里抱着还很小的赵嘉树,背景是菊花展姹紫嫣红的盆景。

那女人她认出来是嘉树姆妈,家长会时作为代表上台发表过好几次教育心得,盘着头发神情严肃,据说是当医生的。

周园园对于职业没有什么概念,她最害怕打针,于是在家长会上看着嘉树姆妈,心里就只想着赵嘉树在家里会不会也要挨针。想着想着,对他还有一丝丝同情。

这张照片上的她看起来年轻许多,留着短发笑容灿烂,而她怀里的嘉树身上穿的还是吊带开裆裤。

嘉树端了两杯热果珍回来,发现她在看这张照片,放下果珍二话不说,涨红了脸先把相架反过来搁。

他转身搬一把椅子到写字台前,招呼她,“写作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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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嘉树的书桌也大,上面连着书柜,书都按照大小厚薄井然有序排在书柜里,书桌上只放一盏台灯,一只棋盘,一本课本。

他先坐,把棋盘暂靠墙放着,空出一半书桌给周园园。

周园园看见那课本上写着“四年级数学”几个字,忍不住惊呼,“你在看四年级的课本?”

被她一惊呼,似乎原本他觉得很正常的事情也变得不正常了起来,嘉树有些尴尬地点头,“嗯。”

她困惑不解,“我们才三年级,你为什么要看四年级的课本?”

嘉树不太想和周园园讨论这问题,但不知道为什么,又说了实话,他说,“不想输给别人。”

提前一年预习高一年级的课本是他的习惯,因为不想输,所以千方百计去跟别人拉开距离。

周园园问,“那要是有一天你还是被人比下去了呢?”

他不喜欢这种假设,皱眉答,“不可能。”

周园园认真想了想,也觉得不太可能,毕竟他是赵嘉树。

两个人把作业本摊开,一道题都没开始做,周园园又忽然问,“对了。你家的电视能收有线台吗?”

这问题其实已经在她心里憋了很久,从进门看到他家客厅的那台大电视机开始。

她家只有一台小彩电,而且一直没装闭路线,收不到有线台,而每个星期一下午三点又刚好有一部只在有线台播放的动画片,她为了能看这部动画片,星期一下午放学不是厚着脸皮去邻居家,就是走很远的路去表妹家蹭电视,每看一集都像是赚到的。

嘉树把她心思全看透了,也没回答,只说一句,“先把作业做完”

周园园就不再响,出于对动画片的向往,勉强静下心写作业了。

但是她又坐不住多久,开小差就像是她无法改变的天生秉性,精神集中的时候,她的理解力不算差,题目讲透一遍也能会做,等她眼睛不由自主飘忽着盯了窗外,甚至盯着作业本上的格子,渐渐地散了光,她就又什么都听不进了。

他抠平书本的折角,语气困惑,“你为什么这么容易走神?”

周园园醒过神来,也有一些不好意思,又比他更困惑地小声嘀咕,“你为什么就能一直专心?”

嘉树有些无语,周园园不再说话,闷声埋头盯着习题册,按他教的方法,竟然独立解出一道应用题。

嘉树由衷夸一句,“不错。”

周园园却红了脸,人也慢慢坐正,生怕辜负了他的这句“不错”似的,再没开过小差,一鼓作气完成了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