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节（第1851-1900行） (38/40)

他不敢离开，怕一转身谢婉汐就消失不见。

……

三日后。

已是春末，圣徽宫外的树木郁郁葱葱。

萧御玦照常替昏迷的谢婉汐凉着药，忽然瞧见她眼睫微颤，似有要醒来的迹象。

萧御玦心头一颤，赶忙放下药碗。

他抓住谢婉汐泛着凉意的手，急声呼唤：“汐汐，你听得见朕说话吗？”

谢婉汐眼睫颤动得愈发厉害。

她仿佛置身冰窖当中，耳边朦朦胧胧一直有人在唤她汐汐。

而上一次有人唤她汐汐是什么时候？

好似是在望春台落水，萧御玦不顾一切来救她的时候。

那时候他的声音也是这般着急，一声又一声地唤她汐汐。

他怎会这般担心自己？

他为何要这一刻，才懂得来担心她？

这些疑问始终盘踞在谢婉汐心头，她呼吸莫名急促起来，猛地睁开了双眼。

视线还有些发白，萧御玦的声音还在耳边。

他甚至带了几分哭腔：“汐汐，你睁开眼再看朕一眼好不好？朕已经将你的族人都接回来了，你的娘亲还在等你团聚。”

“从前都是朕的错，现在朕只想要你活着。”

“只要你活着，想去哪里朕都不会拦着你，朕放你走。”

谢婉汐视线慢慢清明，她瞧见圣徽宫的天花藻井，那样富丽堂皇。

调转眼眸，便是萧御玦悲恸的面容。

谢婉汐从发涩喉中挤出两个字：“皇上……”

萧御玦就将她的手攥得更紧，忙声答应：“汐汐，朕在这里。”

感受到他温热的体温，谢婉汐眸光都放柔了许多。

她身子发沉，知道这是大限将至，此刻能醒来也不过是回光返照。

可谢婉汐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点也不怕也毫无畏惧，反而会觉得释怀。

释怀到这一刻，她连萧御玦都不怨了。

她从来没跟他好好说过话，在这最后一刻，她不想再浪费下去

谢婉汐看到他眉眼间的几分憔悴，竭力抬手想去扶平：“皇上，生老病死乃是常态，您实在不必过度伤心。”

萧御玦也能察觉到谢婉汐是在说遗言，于是他将谢婉汐的手握得更紧。

好像只要抓紧了，她就不会走。

可掌心的温度，还在一点一点消失。

身为天子，萧御玦头回知道了什么叫做无力。

他将谢婉汐的手捧到脸边，眼泪不由自主的地大颗落下，在锦被上砸出一个又一个的灰黑小点。

萧御玦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只是不断问谢婉汐，也是在问苍天——

“不是说登临高位就可以拿到这世间所有的一切吗？我已经是天子了，为什么还是留不住你？”

“汐汐，你再撑一撑好不好？朕已经想到法子了，立即就宣太医过来！”

他留下这句话，就转头朝殿外喊：“太医！焦太医……”

可焦兴业还没到，谢婉汐就先行打断。

她被萧御玦攥住的那只手，轻轻捏了捏萧御玦掌心。

萧御玦察觉到她的动作，转过头来，刚想问谢婉汐想说什么便听她道：“皇上所想的法子，是将臣妾身上的蛊虫，引导您身上去么？”

第四十六章

萧御玦闻言，有一瞬怔住。

他讷讷问谢婉汐：“你如何知道……你当初就是这般救了朕吗？”

谢婉汐不置可否，轻轻点头。

她仍记得那一日的萧御玦躺在榻上，就如她今日这般，整个人都到了弥留之际。

先帝仁厚，不肯让人以命换命，只让人去找如何彻底除去噬心蛊。

可日子拖延一日，萧御玦便混沌一日。

谢婉汐不忍见他如此，便买通了大夫，将蛊虫引到了自己身上。

她也不想做到这般地步，但当初那位大夫的话还在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