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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节(第1001-1050行) (21/64)

但是唐月楼好像并没有在意,她顺着云扬的目光目送叶子秋离开,随即看向云扬,笑道:“她叫叶子秋,是我的朋友。以后我慢慢介绍他们给你认识。”

这像是一句随口说出的话,落到人的耳朵里,含义却被不由自主地无限延伸:慢慢把自己的朋友介绍给她,慢慢把她带进自己的圈子……“以后”是世界上最虚无缥缈又最引人遐思的词,容易让人以为“她把我安排进了自己人生里”。

她今天没戴眼镜,目光映着夕阳的余晖,眼中的一点笑意也显得温柔似水。

云扬望过去,在这双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缩小的倒影。

于是她有一瞬间的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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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双更,晚点还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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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是心非

但清醒如云扬,很快不自在地皱了皱鼻子,觉得诡计多端的老狐狸精绝对是在给自己画饼。

她当然没说出来,而是顺势笑道:“好啊。”

她笑起来的时候有一对浅浅的梨涡,明明长相明艳又张扬,微笑时却是安静恬淡的。

只是现在的笑容并不是发自内心——云扬对她有所防备,她很清楚。

唐月楼注视着她的眼睛,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云扬时,就觉得这个女孩子很有趣。

那是一年前的盛夏天。北城夏季干燥炎热,最高气温在三十五度以上,她记得那天是闷热的,大概是某个暴雨天的前日,她刚刚受聘来Z大担任讲师,那天上午上完课,顺路送一个老师回家。那个老师临走时说是有事要先回学校一趟,大概要半个小时,刚好唐月楼没什么事,就在车里等了她一阵。

唐月楼把车停在学校正门附近,刚好看见一个老妇人在门口张望,几次想要拦下学生询问,都没有伸出手。

Z大的法学专业全国排名很靠前,学校设有由学生组成的法律援助组织,经常有人来寻求法律援助。她那时候不太了解学校的这种传统,观察了几分钟后,打算下车问问。

这时,一个女孩子迎了上去,打着遮阳伞帮老妇人挡住了阳光,两人聊了几句,女孩搀着她坐在了公交站的长椅上,拿出手机给谁打了个电话,又跟老妇人说了句什么,后者笑着回答,像是在道谢。

女孩长得很漂亮,是在万人之中一眼就能吸引人注意的类型。她陪老人坐了一会儿起了身,唐月楼以为她要离开,结果两分钟之后她又小跑回来,拿着去附近的报刊亭买的两瓶水。

一瓶常温的递给了老人,另一瓶外壁上还挂着水珠,她仰头灌了一口冰水,因为喝得太猛被冰得一抖,唐月楼偏头笑了。

那天女孩陪老妇人坐了多久,唐月楼就在车里看了多久,甚至忘了下车请她们上来避避暑。后来几个学生从学校里出来,纷纷跟女孩打着招呼,看来是她一开始打电话叫来的“救兵”。

他们扶走了老人,剩下女孩自己在原地又打了通电话,不一会儿,她自己怒气冲冲地折返了回来,经过了唐月楼的车。

“……什么意思?我刚才跟你解释过了,你还说我故意放你鸽子?你这人可真行,自己非要约我出去,现在我不愿意,你还怪起我来了?有病,自己回家吃屎去吧你!”

看来是为了助人为乐,放了约会对象的鸽子。

于是唐月楼又被她逗笑了一次。

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这个有点暴躁又可爱的女孩子给她留下了不小的印象——再后来,就是在酒吧的“相遇”。

她很少见到这么有意思的人,明明是纯粹的,可以在烈日下陪一个素不相识、善恶难辨的老人坐半个多小时,对待认识的人,偏又要装出七弯八绕的心思,让人很想一探究竟。

唐月楼略微垂下眼眸,唇边泛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走吧,”她摸了摸云扬的长发,“带你去吃饭。”

“谢谢,但是刚刚我已经吃过了。”

“xx的日料,去吗?”

“嗯嗯老师,我突然觉得刚才没吃饱。”

……

第二天,云扬是被闹钟吵醒的。

她的早八闹钟一般订的是七点,但基本上形同虚设,因为她绝对会在床上赖到七点半,再起来以最快的速度梳洗然后冲往教室。但可能是昨晚睡得早,今天她清醒得格外快,关掉闹钟以后打算起床——直到她意识到今天自己没有早八,一整个上午都没课也没有兼职,闹钟只是她昨天调错了。

她现在睡在唐月楼的床上,卫生间里传出洗漱的声音,唐月楼已经起床了。

云扬毫无睡意地盯着天花板,顶着一脑门起床气,自己跟自己生了五分钟的闷气。

“扬扬,怎么醒得这么早?”

唐月楼从卫生间出来,随手从衣柜里摘出一件居家服,换下了身上的睡袍:“早上不是没课吗,可以再睡一阵。我过一会儿要先去上课,早饭你起床以后热一热再吃。”

“你记我课表干嘛。”云扬翻了个身看她换衣服,从上到下看了个够本,最后把目光落在肩头那块突兀的疤上。

她好像不太喜欢被人触碰那块疤,云扬想起了一些场景,觉得这人口是心非——外表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心里明明还是有芥蒂的。

“老师,你的疤到底是怎么来的?”

唐月楼的动作几不可察地一滞,很快恢复了正常。她系着上衣的扣子,淡声道:“小时候被保姆烫的,你不是知道吗。”

“哦——”云扬拉着长腔,想了想,“那保姆后来怎么样了?”

“不记得了,好像是被解雇了。”唐月楼顿了顿,看了她一眼,“问这个干什么?”

“哈哈,没什么,就是好奇……”

“不准玩手机。”

云扬刚拿起手机,就被拉着手腕抢了下来,她吃痛地求饶,唐月楼才放手——她揉着手腕,怀疑这个人是不是练过什么散打自由搏击擒拿术之类的,不然为什么擒她一擒一个准。

“要是睡不着,就起来洗漱,刚睡醒不准玩手机。”唐月楼温和地笑着“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