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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节(第451-500行) (10/18)
我抽出手,拉过他的手掌,写道,「你的职责是保护陛下。」
想了想,我继续写,「决定参军的那一刻起,我就将生死置之度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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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军的原因我不记得了,但我记得昂扬的战意,失败的颓靡和胜利的呼喊,我完全融于军旅生活里,沉浸在士兵这个角色中,我见证了无数同袍的死亡,也早就将自己的生死一并交付出去,原因已经不重要了。
季文牧的眼睛很红,他问我,「你,参军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我想了一会儿,写,「回报家......」
他直接握住了我写字的手,一眨不眨地望着我,眼中充斥着紧张和认真。
「不是因为我?」
我愣了一下,睁大了眼睛。
「你哪来那么大魅力?」我看了他一眼,他的目光紧盯着他的手心,分辨我写下来的字。
我最后一笔写完,他看向我,眼眸湿漉漉的,被眼泪冲刷得很干净,含着一些不解和莫明的抗拒。
「你,忘了什么?」他的喉结几番滚动,最后小心翼翼地问我,「你还记得,我,我是你的什么人吗?」
「记得你,你是季文牧,」我写,「是我从小到大最好的兄弟。」
「兄弟......」他仿佛在喃喃自语,沉浸在他自己的世界里,「你忘了?」
「忘了什么?不是兄弟还能是什么?」
我含笑看着他,他怔怔回望,宛如失神了一般,瞧着我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点点弧度。
「没错,是兄弟。」
我有好长时间没能见到季文牧,因为他和季伯父都因为秋狩防卫不当受了罚,多数时间里,要么在皇宫要么在军营。
季伯母时常过来陪伴我,给我喂补品,养的我胖了好多。
修养数月,我闲的发慌,梁济每天都过来给我换药,还会和我讲他游历四方时经历的许多趣事,他在土匪窝艰难求生混成三把手的事听一次叫我笑一次。
喉咙的伤好了一些,但是没有完全恢复,梁济就建议我先继续沉默,还可以练练字。
看起来温和有礼的,说起戳心窝子的话来却也一点都不客气。
我的字丑是丑了些,能认出来不就行了。
他的字不同于他的长相,分外洒脱,甚至有些豪放,反而是我认不出来他写得是什么。
时间长了,再看到那双眼睛就没了一开始的惊艳感,季伯母却越来越喜欢他,我见这些时日里,他的脸颊也圆润不少。
他和我说,「听闻雁南那处出现了一位神医,等你的伤完全好了,我就去寻他。」
我看向他,毛笔悬在空中,在宣纸上洇出一团墨。
「不在上京呆了?」
他点头,「这次来上京,本也是想和城中的杏林高手交流医术,现今我已有了结论,正巧雁南神医声名鹊起,正好去拜访一下。」
说不清自己心情如何,但感觉他若是走了,日子会无聊许多,但拿什么留他,他自小便游历在外,见识过万千世界,又怎么会在一处停留。
我在纸上写,「若是着急,现在去也可,我的伤已无大碍。」
「不急,和同道交流相比,对自己的病人负责更重要。」
他笑着对我,眼中的那汪水好像要随着笑意漫出来。
我点了点,继续垂下头练字,他凑过来看了一会儿,「怎么有气无力的?笔锋呢?」
我写,「你又不是先生,还管我写字怎么样?」
他多看了我几眼,忽然露出了悟之色,没有说话,出去了一趟,给我端来了一碗红糖水。
「喝吧,心情会不会好一些?」
对上他善解人意的目光,我也不好意思拒绝,硬着头皮喝下这碗甜水,最后一口最为甜腻,我拧着眉头喝下去房门突然被打开,我被吓了一跳,那一口直接呛在嗓子眼。
我捂着嘴咳,梁济给我递了碗清水,看向门口,「小季将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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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文牧走过来,我身边站着的人就换了一个。
我看过去,梁济站在一旁有些错愕,他摸着被撞的肩膀,看了季文牧一眼,低头笑了一声,对我说,「既然有小季将军照顾你,那我就先回去了,你不要忘记喝药。」
我点头,送他到门口,一回头便撞上一堵肉墙。
他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你和他的关系都这么好了?难不成你又要多一个兄弟?」
我后退几步,和他拉开距离,拉过他的掌心写,「不是兄弟,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你不是也救过他,这不就扯平了?」
我想了想,说得倒也对,「那便是朋友了。」
「朋友和兄弟对你而言有什么区别?」
这有什么区别,能有什么区别,这有什么好区别的?
我眨了眨眼,望着他,写下来,「对我都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