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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节(第1001-1050行) (21/227)
“听说你们两个都要参加十佳歌手?又在一个寝室,没事多聊聊,你基础比他好,平时多带带他,这孩子就是不知道给什么问题绊住了现在。”
沈钦当然讲不了拒绝的话,欲言又止的间隙张老师又拍拍他说:“好啦,回教室去吧,听张老师的,交朋友绝对是最快适应环境的方式,跟大家多交流,去吧!”
他揣着张老师的叮嘱和建议回到教室,下意识把面前这几十个人扫视了一遍。袁飞松,元润,许景晗,鄢采,季云峰,林檬,林嘉木,还有个张幼安,跟自己换座位的周双,加上寝室里的李昆宜和谢子瑜……两个月过去了,他叫不出再多一个人的名字。
……顶多再算个今晚认识的徐书月吧。
他走回座位,许景晗起身让他,他低声说了句谢谢,局促地坐下了。然后鄢采在身后拍了拍他,给他递来一张纸条。
“袁飞松给你的。”鄢采说。
许景晗偏过头看了一眼,桌上的笔掉在地上滚到鄢采脚边,沈钦看到鄢采弯腰捡起来之后还用纸巾擦了擦才递给他。
纸条上会写着什么呢,打开之前短短这几秒,沈钦脑海里产生了很多想象。
「沈钦,对不起,我今天没搞清楚情况就说了那样的话,我给你道个歉,我这人说话就是容易不过脑子,以后我不会讲了,也不乱八卦你了,」
万万没想到,这会是“一封”道歉信。他忍住不回头看袁飞松,纸条拿在手里竟有些忐忑。他向来不擅长“责怪”谁,袁飞松这歉一道,倒让他自己觉得有些较真了。
于是他把纸条收起来,干脆拿出练习册开始写。
下了晚自习,他特意走最后,袁飞松也很默契地在走廊上等他。他还是头一回看到袁飞松没有神采飞扬的样子,不由觉得有趣。
他朝他走过去,走到他面前了,才说:“纸条我拿到了。”
袁飞松有些别扭,摸了摸后脑勺,磨磨蹭蹭地又问他:“那你能原谅……”
“你是我来三班交的第一个朋友,所以没关系,但是我确实不太喜欢别人开我那种玩笑,而且对林檬很不好——你记得要跟林檬也道个歉。”
沈钦笑了笑,突然又理解了几分沈冬对他的“叮嘱”,这里……或许真的会有很好的朋友吧。
*
周末学校很空,但也有好些不回家的同学,沈钦没回家,打算去取吉他找个没人的地方练练歌,结果刚到大礼堂门口就让他遇到了元润。元润对他的本意毫不知情,开朗地跟他打招呼:“沈钦沈钦!这儿!”
他朝他挥挥手,元润又问他:“你也没回家啊?”
“嗯,回去也没什么事。”他说。
“你来拿吉他练歌?正好啊!我也要去学活,咱们一起呗!”
沈钦又不知道怎么拒绝了,元润总是一直散发着让人很难忽视和回避的善意——难道这就是他一直没有领会到的、属于音乐的独特魅力?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拿着吉他和元润一起走在去学活的路上。
“你真的唱寂寞沙洲冷吗?”走着走着元润突然问他。
“……还能改吗?”如果能改的话,还可以拯救一下。
但是元润马上又告诉他:“啊,不好意思,好像不能……”
为了缓解这突如其来的尴尬,他干咳两声反过来问元润:“那你呢,初赛唱什么?”
“这次赛程那么紧,比完赛就期末考试了,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准备,初赛复赛都唱《人质》,决赛我还没想好哈哈哈,万一没进呢,想了也白瞎。”
声乐教室一共三个,两人找了个没人的空教室,沈钦一边把吉他拿出来一边回应元润的选歌,说:“那你是自己做了伴奏吗?”
“我找了个软件随便降了一下,就是有点别扭,不过还好,能听!”元润说着,把手机插在音乐教室的音响上,那从张惠妹的原key硬降下来的音乐确实是很别扭,听得沈钦忍不住用调好的吉他跟着拨了两下把调找回来。元润看着他,默默地把音乐关得很小声,又羡慕地说:“你吉他弹得真好。”
沈钦淡淡一笑,随口应他:“弹的时间长了,不好也好了。”
“来来来,别弹我的了,你快让我听听你的寂寞沙洲冷!”他拉过凳子坐下,坐在沈钦面前,满眼期待地把人盯着。
沈钦轻轻呼了口气,清了清嗓子,右手扫弦跳过前奏直接进了副歌。
“当记忆的线缠绕过往支离破碎,是慌乱占据了心扉……”他唱了一遍副歌,然后才回到主歌。从前他的吉他老师评价他的声音,说是一种“月亮倒映在水面上慢慢破碎”的感觉。冷冷的,但也是温柔的,消失得缓慢,荡漾着破碎,让人想伸手捞一把月光,可是又把那光亮推远了。
元润听得很认真,听到最后竟然眼底有光。沈钦抬头直接愣住,嘴唇动了动又不知道这时候是要安慰他还是什么都不做。好在元润足够“贴心”,胡乱抹了一把眼角,单薄却热烈的掌声紧接着在空荡的教室回荡。
“太好听了!你唱得太好了沈钦!不知道怎么形容,你这声音就像、就像是……”
“就像是油炸冰淇淋。”门口突然传来一道清亮的女声,沈钦来不及细想这离谱的形容,先跟着元润一起回了头。只见徐书月拉着林檬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来,“沈钦,你好好考虑一下加入艺术团吧!你和简直是明珠蒙尘啊!”
林檬几步跑过来直接席地坐在他身边,一手小心翼翼地朝他的吉他探过来:“我可以看一下吗?”
“真的是随便唱一下……”沈钦确实是有嘴说不清,除了吉他老师明确表示过他声音非常独特,还没有人如此正面地夸过他,说完他又觉得有点假了,赶紧补了句:“我没有学过。”
结果听上去更“装”了。
“哎呀,我们徐老师都夸你了你就不要谦虚啦!”林檬一笑,嘴边就有两个酒窝,这会儿酒窝越来越深,眼睛弯弯的很是可爱,也能一眼读出她的纯粹和真诚。她朝徐书月挑挑眉:“怎么样,我们班的‘宝藏’是不是很多?”
徐书月抬腿踹她一脚,笑道:“徐什么老师,我看你迟早要在那张嘴上吃亏!”
空荡的教室突然热闹起来,沈钦感激这种热闹,意料之外并没有觉得尴尬——他感觉自己在某些方面发生了明显的变化,边界感好像从这一边产生了缺口。这个森林高中,这神奇的“高一三班”,这些人,短短的两个多月竟然给了他前所未有的新鲜体验。
比如林檬,这样坦荡、热烈的女同学,他以前从来没见过。
“这样吧,我要是把沈钦也拉入了艺术团,你怎么说?”除了有时候比较自作主张。
沈钦头疼,抬手按了按太阳穴,还没来得及为自己“辩解”两句就被岔了话——
他不得不怀疑,误会这么多,是不是因为他说话太慢了抢不过他们。
“行啊,你要是把沈钦拉进艺术团,我就去你家给你做一个月的饭!”徐书月爽快地应下来,对沈钦笑了笑,又说:“我就说怎么林嘉木非要让我去找程老师多给元润争取个名额,原来是因为班上还有个‘宝藏’啊。”
你说谁?谁给元润争取的名额?……还是为了我?
沈钦赶紧理了理思路,扭头问元润:“所以那天晚上在办公室,你和程老师是在说这件事吗?”
“对啊,我以为你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