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节（第1451-1500行） (30/41)

言以陌刚刚从噩梦中惊醒，全身已经大汗淋漓。

他又梦到那日匈奴一战，梦见了沈瑛亲眼死在面前的模样。

这种痛彻心扉的感觉，让他都铭记于心。

就像是和沈瑛一样切身体会过了那种万箭穿心的痛苦。

言以陌按捺着跳动不止的太阳穴，起身来到楼外。

一阵微凉的风儿吹过，这才散去些许恐惧。

言以陌目光眺望着远处的重华宫，神情难辨。

手又开始不受控制的发颤。

他已经没有了推演的能力，从沈瑛离开之后，他的心弦就像是被人一根根挑断，定不下心，一次推演都费劲了所有的力气。

若是这样继续下去，他往后的只会是寿命散尽！

言以陌久久愣怔不已，直到空中那一弯残月被云雾遮掩。

变得周遭一片黯淡无光。

轻柔的声音也飘在风中：“阿瑛，我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

自从‘姜鸿雁’沦为言以陌的学徒后，除去上朝和国子监的时间。

其他的时间，沈瑛就都必须要待在摘星楼，言以陌的身边。

虽然沈瑛很想戳穿言以陌的谎言，但是相比姜鸿雁的话和言以陌的话，姜皇断然不会信他。

因此，作为‘姜鸿雁’的沈瑛就这样呆坐在言以陌的身边，看着他算卦，看着他一坐便是一天。

这样的生活在以前也曾有过。

那个时候，沈瑛还不曾是征战沙场的将军，但言以陌却已经成为了举世无双的国师。

沈瑛小时候便是当做男儿抚养长大，也不顾什么男女之别。

喜欢什么人便大大方方的表现出来。

她不会女子刺绣，不会细声细语的说话，也没几个闺中密友。

别人总觉得她粗莽，她就待在言以陌的身边。

因为言以陌从未说过她一句。

那时岁月静好，她的家人也安在，她也是喜欢言以陌的。

若是当初一切都没有发生过，若是她的爹娘，兄长还在……

第三十章

合盟

沈瑛略略伤神，摇了摇头，将心头的荒唐想法扫去。

待她再抬眼时，就见身侧言以陌的目光已经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他那一双琥珀色的清眸，还是一贯的冷漠。

“你想沈家了？”言以陌问。

沈瑛眼底浮起一丝神伤，说话也变的口不择言：“国师无依无靠，又怎么会知道……”

话还未完，她突然止住。

好像自记事起，她就不曾看见过言以陌的爹娘，更不会明白亲情是怎样的

言以陌就像是猜中了沈瑛的心事，细细抚着手中的八卦盘：“我知道。”

“什么？”沈瑛有些没反应过来。

言以陌便侧眸，静静的看着她：“我知道失去亲人的痛苦。”

“曾经你身边有亲人，有战友，有许多爱你的人，可是沈瑛，那时我身边只要有你。”

他的话中像是藏着她参不透的情绪，却让沈瑛忍不住嗤笑。

“你对我动过感情吗？”

这次，言以陌认真而又肯定的说：“是。”

“……”沈瑛愣怔了半会儿，偏过头去也不说话。

她曾经至少还有兄长陪伴，有爹娘的疼爱。

当时言以陌的身边有谁，这样一想，的确也只剩下她了。

沉默了许久，沈瑛自嘲的笑了声：“说这话太晚了，可惜我已经不爱你了。”

言以陌眸光骤然一暗，手中的铜钱跟着落了一地。

清脆的声音就如同他满心房的碎片，呼吸都变得越发沉重。

“不爱了也好……只要你还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