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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节(第451-500行) (10/29)

此时此刻,我莫名害怕见他,也许是因为出门时蓬头垢面不修边幅,也许是担心他来兴师问罪的,更或者是害怕听见什么不想听的,比如他结婚了,和妻子很恩爱,幸福的一家几口……

耳边有风声呼啸而过,夜风中斑驳的树影如走马观花般从眼前一一闪过,我努力挥舞着两条不听话的腿,只想离他越来越远。

但我太饿了,跑了没几十米远,速度就慢了下来。

「笙笙,过来。」我听见他站在背后喊我。

如此地风轻云淡,如此地寻常家话,就仿佛过去分别的那五年并不存在一样。

那一瞬间,我仿佛置身于年少时,他站在楼下等我放学回家,浅笑着喊我:「笙笙,过来。」那时我就会像归巢的鸟儿一样,一路小跑着扑到他的怀里。

可五年后的我,却不能了。

我是该怨恨他,怨恨他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连同当初的告白一并选择忘掉,还是该感激他,感激他在我狼狈而又荒唐的五年后,依然在为我保留体面。

心里乱成一片,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机械地挪动两条沉重的腿,走到他面前,努力稳住心神,扯出一抹僵硬的笑来,装作好久不见的样子,对他打了一声招呼。

「辞哥哥,你回来了。」

如果尾音没有颤抖,我相信这是一场完美的重逢,完美到差点连我自己都骗过去。

他像是没发觉任何端倪一样,伸出一只手来,一点点理顺了我凌乱的头发。

「就算急着去吃饭,也不用跑这么快,万一跌倒了怎么办,你看头发都跑乱了。」

语气、神态、动作,一如当年。

他旁若无人地为我别好头发,我借着这个空当肆无忌惮地打量起了他。

比起五年前,他变了,又好像没变,只是褪去了年轻时的青涩和明艳,气质变得深沉和内敛,眼里藏了更多我看不懂的东西,眉眼却是冷淡凛然。

见我发呆,他屈指朝我弹了个脑门儿,浅浅勾起嘴角,眉眼间的冷淡瞬间化去,「怎么了,觉得我变丑了?以为认错人了?」

又是一如当年。

我赶紧摇摇头,拙劣地岔开话题,问他为什么来这里。

「唔,阿姐让我来顺路接你去沈家吃饭,」见我一脸迷惑,他懒洋洋地又补充了一句,「你中午说要回去吃的。」

哦,是这样啊。

我尴尬地扯了扯衣角,让他稍等一下,我回去换个衣服。

我没想到他会跟上来。

屋里的布置,没有太大变化,还是他走时的样子。

换完衣服出来,见他站在阳台,手上正拿着筷子,给玻璃缸里的王八翻了个面。

王八是一次他钓鱼送我的。

阳台上的仙人球,也是他送的,还有文竹,君子兰,水仙和薄荷,墙上挂的布谷鸟钟,桌上放的招财猫,玻璃上贴的窗花,摆了一橱柜的娃娃……

临走时,他顺手摆正了沙发上的超大号二哈公仔,这还是他送的。

卧室里还有一只他送的超大号抱抱熊、音乐盒和会唱歌的台灯。

明明人不在这里生活,但处处都是他存在过的痕迹。

害怕他会问起我和沈木里的事,一上车我就想装睡。

可到底是抵不过心中的悸动,我状似无意地问道:「辞哥哥,昨晚是你送我回沈家的吗?」

「嗯。」他淡淡地回了一个字,便不再说话。

似乎是又想到了什么,他突然极为平静地补了一句:「是别人拿着你的手机,打给我的,让我去接你。」

这样一说,我猛然想起来,昨晚确实有人让我指纹解锁来着。

通讯录里置顶了一个最爱的人。

那是一朵我难以攀折的花。

车内又是一阵安静。

我翻出手机联系人,删删减减,终归是没舍得改掉。

「你和木里,是怎么回事?」在车子转过一个弯后,他缓缓开口。

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

可谁会愿意在喜欢的人面前自揭伤疤,彻底暴露自己的狼狈不堪和歇斯底里?甚至在他面前撒谎承认喜欢别的男人呢?

于是我说:「辞哥哥,我困了,先睡一会,到了麻烦你喊我一下。」

闻言,他轻轻叹了口气,到底是没拆穿我。

我闭着眼睛忍不住想,刚才他是怀着怎样的心情问我呢?如此正常的语气,正常的问话,完全就像是一个爱护晚辈的长辈,在关心两个闹脾气的晚辈。

终究是我痴心妄想了。

一路再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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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沈家,才发现沈木里也在。

见我和花辞一起过来,他的脸立马拉了下来,臭得像谁给他戴了一百顶绿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