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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节(第2601-2650行) (53/54)
皇宫那些烂七八糟的闹心事,商平是彻底的不关心了,当初天帝对虞家那般狠手,对他母子那般绝情之时,商平跟天帝,父子情分已然尽了。
既然情分不再,商平也自有自己的傲骨,并没想着在天帝临死前用他或许还有但所剩不多的亲情换取最后的好处。那样商平觉得对不起早已天人相隔的母亲,甚至连想想也会觉着恶心。
至于商清继位以后会怎么对付自己,是不是真的像商战所担心的那样,为了保险起见而痛下杀手,商平真的不知道。人是会变的,何况身处权力巅峰,有时候也不是什么事都自己一个人说了算。
就算商清真的不打算放过他,商平也能理解。毕竟自己和这个哥哥并没有什么情分,甚至一度自己是恨着这个占尽宠爱可以无所顾忌的风光霁月的哥哥。商平也唾弃自己的矫情,路是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的,这时候再把自己选错了路怪罪到这个毫不相干的人身上,未免有些说不过去。
要说自己现在对商清究竟是什么感觉,商平真说不好,可能还是嫉妒吧,嫉妒同为皇子,凭什么他就可以站在阳光底下拥有许多生死之交,可以不用算计,身上连一丝阴谋的味儿都嗅不出来。
商平甚至隐隐觉得,就算商清派人来杀自己也无所谓,那样商清自己,也终于双手沾血,下了神殿,不再高高在上。这样想着的商平有一种快意,却又有些悲凉。
苏郁不知道商平这里千种心思,只当商平依旧失忆而不知危险,心中为商平暗暗担心,却又不知如何是好。苏郁倒是从来没有指望原本豪侠仗义的商清对自己的弟弟手下留情,和商平心中所想不谋而合,皇权之下,没有侥幸,看惯了世情的苏郁对此倒没有很天真。
在苏郁的暗暗担心、商战的焦头烂额和商平的无所谓中,京中消息传来,天帝驾崩,商清继位。
消息是苏郁老爹最先知道的,这位苏老相爷,这几十年的官儿不是白当的,自然有他的消息网。当晚,苏相命人将商平请到了自己书房。
商平也不奇怪,既然苏相是奉命监视自己,最后由苏相出面将“京里”的意思转达出来,也是合情合理。
尽管苏老爹依旧是一副喜怒不形于色的老狐狸相,商平却并没有多紧张。反正苏相叫自己来,总归是要给自己一个答案的。
苏老爹端起茶碗轻轻抿了一口,眯了眯眼睛,冲商平笑道:“殿下倒是好胆识,这茶水看也不看就喝下肚子,也不怕老夫奉命往里面加了几滴鹤顶红之类的?”
商平笑笑:“怕有什么用,都这时候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商平生死全在别人一念之间,自己做不得主,苏相亦是说了不算。”
“好、好、好”苏老爹听得连连拍手,笑道,“没想到这几年光景,殿下倒是更爽快更有刚性了,合老夫的口味。”
商平听了淡淡一笑:“苏相过奖了,若论谈笑间而谋大事,这种举重若轻的本事,小子轻狂,也不敢和前辈比肩。”
苏老爹听了,越发的哈哈一笑:“这话似褒实贬,老头子可听出来了。”
商平淡淡一笑,喝了一口茶,并不接话。心说,我这还是看着苏郁的面子,不怎么敢得罪你这未来老丈人(儿子,这也太快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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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就凭你这么耍我,我还有好话没说呢。
苏老爹笑了会,方正色道:“殿下,老头子也不跟你在这儿兜圈子了,万岁问你,还想不想回京封王,若是想,日后未尝没有为国效力的机会。”
商平握杯的手指一僵,眼睛盯着茶水问道:“这话,是哪个万岁问的?”
苏老爹无奈摇头一笑:“这个殿下就没必要深究了吧?”看了看商平脸色,叹道,“殿下的事,先帝爷在的时候一直是揪心的,虽说这话是您兄长让问的,可也保不准是先皇的意思吩咐下来的。具体内情如何,咱们同样住在这流云谷,天高皇帝远的,谁知道呢。”
商平冷哼一声,又问:“我若是不想呢?”
苏老爹沉吟道:“那殿下可要想清楚了,除非是在这流云谷安家待一辈子,否则万岁会诏告天下,先帝驾崩,恒王世子商平伤心体弱,随先帝而去,皇族之中,再要找商平这个人,怕是只有去皇陵了。”
商平听了有些不敢相信:“苏相是说,只要我放弃身份,从此天大地大,我那哥哥再也不会找我麻烦?”
苏老爹笑眯眯点头:“这么说也没错,只是令兄好像从来也没怎么找过你麻烦吧?”
商平没工夫计较这些,大声道:“什么身份地位的,我才不要,劳烦苏相去跟我那哥哥说一声,就说我谢谢他全当我死了。”
这几天商平心情很好,既然商清态度明确,商平终于没有顾忌了,原本怕会连累苏郁的烦恼也不存在了。商平决定跟苏郁摊牌。这五年的经历告诉商平,对苏郁这个迟钝的家伙,还是直接点好。
可就算商平觉得自己够直接了,苏郁一时半会还是没能理解上去。
连苏相这个整天下棋遛鸟不管儿子的,也察觉出苏郁烦恼了,并且敏锐的感觉到,这烦恼跟往常被云枢压迫的,还不是一个层次上的。原来是抓狂型的,这回却带了点忧郁缠绵的意思,飘散着春天里的雨水味儿。
苏老爹终于记起自己还有为人父的责任,撂下鸟笼子,走到趴在桌子上的苏郁跟前,摸了摸小孩儿的头发,笑眯眯道:“儿子,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儿,跟爹说说?”
苏郁看了一眼苏老爹,继续把脸窝在胳膊里,闷闷道:“爹,商平骗人,他根本就没失忆。”
苏老爹那是人精啊,眼睛一转就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心说傻儿子,别人五年前就看出来的事,你这才后知后觉啊?试探着问道:“为什么这么说啊?”
苏郁继续没精打采道:“商平自己都承认了,跟我说了一堆原来的事儿。”
苏老爹被噎了一下,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心说原来就是五年后也是人家主动坦白你才知道的啊。
苏郁继续道:“他骗我就骗到底,不该告诉我,可告诉了我却又要离开这里自己去游山玩水,算什么呢?这五年!”
苏老爹实在是听不下去了,自己儿子这纯粹的哀怨小媳妇儿腔调啊。叹了口气,坐到苏郁旁边,道:“儿子,听你这么说,我倒有件事要告诉你。”
苏郁“恩”了一声继续趴着。
苏老爹看看儿子,不是没有犹豫,都这个时候了,再下这副药,是不是猛了点?可转念一想,这几年估计苏郁风声也听了不少,只是习惯了凡事藏在心里不说罢了,不若此时趁机坦白,也好解了孩子的疑惑。
所以咳嗽一声,深吸一口气道:“孩子,你可知爹爹也瞒了你一件事,你,你并非是爹爹亲生的孩子。”
苏郁听了一下子坐直了身子,瞪着苏老爹道:“这么说,我听到那些,还有云枢师父和云老太太说的,都是真的?”
苏老爹一听就急了:“那老太太怎么说话不算话啊,我这都带着你住到流云谷了,怎么她还是一天到晚琢磨着怎么让你认祖归宗啊!”
苏郁疑惑道:“认祖归宗?这么说,我真的是云家的孩子?我爹娘不会是云枢师父口中的那个小舅舅小舅妈吧?”
苏老爹点点头,心说儿子你总算聪明了一回。叹口气道:“你娘是我嫡亲的妹妹,可是小时候走丢了,实际上是被云家养大的。所以你娘生你难产,人没了,云家上下心里都不好受。打从你爹开始,对着你都别扭着,我来流云谷时,你还没满月,发烧烧的小脸通红,连个哄着的人都没有,自己可怜兮兮的在那里哭的跟小猫叫似的,我一赌气,就把你抱回了家,没想到没过几年你爹爹也没了,这就更没法跟你说了,你也就在我身边长大了。”
苏郁脑袋低下来:“原来我真的挺不招人喜欢的。”
这不是重点好不好,苏老爹憋了一口气,努力微笑道:“其实后来云家老太太也后悔了,几次三番的想要回你,我都没答应。其实我是想说,咱们跟你说谎,是想让你无忧无虑的长大,谎言有时候也是善意的。”
苏郁闷闷的答应了一声,抬眼看看苏老爹:“其实云枢师父的小舅舅的事我听说不少了,您也不用再费心跟我说我亲生爹娘怎么怎么好了。我明白您的意思,我不高兴虽然有商平骗我的原因,可是我更郁闷的是,商平就这么要走了。”
苏老爹心说,明白了,原来是舍不得人家了。
其实老爹也想多了,苏郁郁闷的其实是今后的功课没有人帮忙了。
商平没来得及走,苏涵跟尹继傲却来了,流云谷一下子热闹了起来。接风宴上这两个成了众人灌酒的目标,苏郁一时凑不上前,也想着来日方长,何必急于一时,这时候凑上去,肯定是要引火烧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