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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莎莎只知道刚刚头脑一片空白，确实在放空，随便编了句话，“我在想……这么多排骨，几天才能吃完啊。”

“留着你们慢慢吃吧，给姐姐们也吃些。”许熠说，“之前来，老是吃你们的，怪不好意思的。”

莎莎笑了。关掉火，拿漏勺把排骨捞出，许熠怕她被烫，主动接过漏勺。捞出的排骨马上放进冰水里，可以让肉质更鲜嫩。

葱姜切好了，土豆也已经去皮切成块，就等着排骨下锅了。有段时间没做了，莎莎担心自己有些手生，她撸起袖子，做足了架势，起码阵仗上不能拉跨。

“来，我来吧。”莎莎接过锅铲，锅里下油。

“好的大厨，我在旁边等你吩咐。”许熠顺着莎莎的架势演下去。

基本步骤都完成了，只是排骨实在太多，几下就翻不动了，胳膊开始酸痛。无奈，只好换许熠上场，在莎莎的指导下，许熠熟练地翻动着排骨和土豆。然后倒入一瓶啤酒，小火焖一段时间。

莎莎从冰箱里拿出两瓶橙子，递给许熠一瓶，两人一起坐在沙发上短暂休息。

“这橙汁好好喝哦，在哪里买的？”

“这才国内买不到哦，是小武爸妈从印尼寄回来，小武带给我们喝的。这你要好好感谢林然姐姐了。”

“那让林然姐多吃点排骨吧，哈哈。”许熠傻乎乎地笑着。

这段时间，何清欢把莎莎当实习店长培养。每天闭店前的整理和营业额核算等大事，都交给莎莎处理，莎莎也很乐意，工作越来越得心应手。

何清欢留下来帮莎莎整理了会书籍，又嘱咐了几句就离开了，书店里只剩下莎莎一个人，回荡着她敲键盘的声音。

说实话，莎莎很喜欢这种安静工作的氛围。周遭没有任何干扰，思想没有任何杂念，只需要做好眼前的事情即可，关键是这个事情还特别有意义，和自己的未来息息相关，能感受到在向目标一点点靠近，这也让她工作起来更有动力。每每这个时候，莎莎很能理解思南为何沉迷工作了。

在自己喜欢的城市，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从事自己喜欢的工作，自己赚钱自己花钱，这是多么美妙的日子啊！可惜，这只是奢望，还有很多很多现实的因素，在前面挡着路。

正想着，手机开始震动，又是妈妈打来的视频电话。这彻底打断了莎莎的工作思路，营业额盘点到一半，不得不停止。

接通的时候就有点脾气，但看见屏幕里弟弟的脸，莎莎的心又软了下来。

“姐姐。”弟弟声音软软的，“还没回家吗？”

“没有呀，还有一点工作，做完了就回去，怎么啦？”

弟弟没有说话，倒是传来了妈妈的声音，她在一旁大声说：“哎呀，龙龙想你了，非要看看你才睡觉，也不知道这孩子怎么搞的。”

龙龙有些害羞，他阻止妈妈继续说下去，又对莎莎说道：“别听妈妈瞎说。”

妈妈的这一段话算是戳中了莎莎的软肋，再看见视频里龙龙翻红的眼睛，莎莎也有点忍不住想哭，但她还是忍不住了。

“听妈妈的话啊。”莎莎说，“这么晚了还不睡。要早点睡觉，才能长高个。”

“嗯。姐姐也早点睡吧。”龙龙看上去还有话要说，但他没有继续说下去，“晚安。”说完，他就挂断了视频。

就这么短短几句话，让莎莎的内心五味杂陈。虽然和龙龙的年龄差距不小，但毕竟是自己的亲弟弟，看着他一点点长大。只是这几年，莎莎在上海打拼，和家人聚少离多，也错过了弟弟的成长。男孩到了这个年龄，多多少少有些叛逆和调皮，但还是很黏姐姐的。

不过，这都没办法，自己的日子还是要自己过。莎莎咬咬牙，继续把营业额算完，又把地板重新拖了一遍，才关店离开。

走出书店，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周围的店铺也在陆陆续续的关门，路过一个又一个黑乎乎的橱窗，莎莎慢慢地向地铁站走去。

弟弟的那通电话，让莎莎放不下，内心久久不能平静。这个时间，他肯定已经睡着了吧，或许第二天醒来，他又会忘掉昨晚的思念。不过，此时此刻，莎莎开始想家了。

晃悠悠的地铁上，莎莎把头靠在边上的扶手上，不知不觉又睡着了。又梦见了那个皮肤黝黑的男生，穿着还是那套衣服，这下莎莎认出来了，他就是长大后的龙龙，因为那套衣服正是龙龙小时候的睡衣。龙龙小时候吵着闹着要和姐姐睡，穿着就是那套睡衣。在梦里，这一次是莎莎主动拉着男生的手，漫步目的地跑，跑去哪里她也不知道，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就好。

地铁到站了，莎莎一下子就清醒过来。刚刚的梦很真实，以至于不像是梦，更像是莎莎自己想象出来的场景。

走回小区的路上，经过一家房产中介，今晚是莎莎第一次驻足。店已经打烊了，借着月亮和路灯混杂的光线，莎莎看着橱窗里贴的卖房信息。普普通通的老式房子，都要大几百万，这还是在稍微偏僻点的地方。

在上海立足，永远都不可能了，就算自己再怎么努力。或许就像妈妈说的那样，早点回老家，和家人在一起，才是正确的。但是，又不想放弃，不想这么快就认输。

这种矛盾的心理，就像是剪不断的线，在莎莎身上缠了一圈又一圈，整个人都被紧紧包裹，动弹不得。

又走了一会，到家了。屋里依旧漆黑一片，大家都还没回来。

莎莎有些饿了，打开冰箱，那一大碗排骨还是原封不动地放在那里。莎莎重新热了排骨，又煮了些米饭。

她坐在餐桌前，盛了一小碗米饭，挖了一点汤汁淋在饭上，土豆变得软糯，被她捣碎了和米饭拌在一起。肉香包裹着米饭，莎莎大口大口地吃着。

屋里越是安静，她就越会想起家里的热闹，就越能体会到在大城市的孤独。虽然有许熠有大家，但远离家乡的那种空洞感，是其他感情都不能填满的。

这时，门被钥匙打开了，思南回来了。她看上去很疲惫，垂头丧气的样子，打算直接回房间的，却在客厅停下了脚步。

“还有吗？”思南开口问道，声音很沙哑，“好香。”

“有，锅里还有很多。”莎莎说。

思南把包包取下，直接丢在地上，走到厨房拿了个盘子，盛了一大坨米饭，又挖了一大勺土豆烧排骨，整个浇在米饭上。静静地坐在莎莎旁边，一言不发地大口扒着饭，像是饿了很久一样。

不是去参加庆功会吗？怎么会饿着肚子回来？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莎莎不敢问。她察觉到思南的气场很奇怪，早晨出门前化的径直眼妆，现在已经全部花掉了，肯定是哭了很久。

就让她安静地吃顿饭吧。莎莎沉默，装作什么都没发现，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各吃各的。思南大口大口地吞咽，眼泪又开始不断往外冒。

最后，还是思南先开的口：“我不搬出去住了。”思南说，“我想分手。”

第八十二章思南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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欺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