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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节(第3701-3750行) (75/266)
“怎么了?这么累。”
“人太多了!城隍庙要被挤爆了!”莎莎感慨着,“和他们出去玩,又要管小的,又要照顾老的,真的太累了。”
听莎莎绘声绘色地形容着龙龙如何闯祸,三人不约而同地笑出声来。
“搞得我都不想生孩子了……”莎莎说。
“好啦,快去洗洗手,帮我们一起包饺子吧。”文青催促着。
莎莎起身去厨房洗手,看见了餐桌上摆满了年夜饭的半成品,不禁发出阵阵赞叹。
“真是辛苦你们了!”莎莎洗完手,搬来小板凳坐在文青和思南的中间。
“你看着多,其实没什么。”文青开始分析着,“有些是思南去买的熟食,有些是你爸妈带来的特产,有些是小武送来的吃的。真正需要做的菜,没几样。”
“那也很不错了!”莎莎赞不绝口,“怎么你们包的饺子都这么好看?”莎莎包的饺子像打了霜一样,蔫儿着爬在盘子上。
“先这样,然后再这样,使劲捏……”文青慢动作包了一个做示范,莎莎跟着动作细心学着,结果还是老样子,饺子依旧站不起来。
“哈哈,多包几个就好了。”文青也被形状奇怪的饺子逗笑了,思南和林然早已笑得人仰马翻,最后连莎莎自己也开始笑了。
电视里喜庆的音乐成了背景声,四个女生有说有笑地包着饺子,每个人都享受当下。在除夕面前,热闹冲淡了一切不愉快,什么负能量什么烦恼都烟消云散。一句“大过年的”,就能将恩恩怨怨一笔勾销。已经分不清这是小事化无还是自我麻痹,总而言之,现在满脑子里都装满了来历不明喜悦。
人类一直充满想象,赋予平凡事物不平凡的定义。这不仅是文化的象征,更成为每个人的精神寄托。抛开除夕,今天不过是一个平凡的日子,而被冠上除夕的头衔,它就成为最重要的日子,也成为一年中最值得的期待。
热闹且嘈杂的欢庆声从四面八方袭来,手机里塞满了的祝福语和网络段子。祝不完的福,抢不完的红包,做不完的家务……充实且忙碌让人无瑕顾及其他。直到开始吃年夜饭的时候才清闲下来。
还没到六点就开饭了,龙龙一直嚷嚷着肚子饿。林然拿出了最好的红酒——当然这也是小武送的——文青将刚出锅的菜一盘接着一盘端上餐桌,何妈妈热情地帮忙并一个劲地道谢,何爸爸在大门口抽完烟,夹杂着烟味走进来。
“妈妈,今年没有鞭炮吗?”龙龙围着正在盛饭的何妈妈身边跑来跑去,不停问着。
“上海是不能放鞭炮的哦!”思南来拿筷子和汤勺,在一旁解释。
“啊……那多没意思。”龙龙失落地说。
“好啦好啦!不要调皮了,赶紧来开饭吧。不是肚子饿了吗?”莎莎帮龙龙摆好餐椅,催促着。
“我要去客厅吃!”龙龙喊道,“我要边看电视边吃!”
“乖乖坐下来!”莎莎拍着餐椅,提高了音量,“吃饭还乱跑什么。”
“这有什么关系,孩子嘛,随他去吧,大过年的。”何妈妈将盛好的米饭一碗碗地摆好,漫不经心地默许了龙龙的任性行为。
龙龙开心地接过自己的碗筷,兴高采烈地跑到电视机前,还不忘对莎莎做了个调皮的鬼脸。龙龙把碗放在茶几上,直接坐在地毯上,眼睛直直地盯着电视,心不在焉地嚼着。
何妈妈在餐桌上也坐不住,时不时地夹了一碗肉去客厅给龙龙,并叮嘱他别老看电视,要吃快一点。何爸爸喝了几杯红酒后话变多了,开始和思南他们聊起了上海,话题无非是围绕房价民生之类的。思南最近也在筹备买房的事情,去看了几套房子,跟何爸爸你一句我一句地聊开了。
“思南都打算在上海买房子啦?真不错!”何妈妈听见后啧啧称奇,大肆赞扬了思南一番。思南谦虚地摆摆手,酒精上头导致脸颊绯红。
“哎,我们可没指望莎莎在上海买房子。”何妈妈这句话显然是说给坐在旁边的莎莎说的,语调夸张地拐了好几个弯,“她要是能在上海好好活着,我就心满意足了。”
“莎莎也一直在努力呢!”文青主动站出来为莎莎解围。
“上海有什么好的?人那么多,东西那么贵,为什么你们年轻人都喜欢待在这里不走?”说完,何妈妈就扒了一口饭,费力地嚼着。
“年轻人嘛,都喜欢来大城市闯闯。”何爸爸抿了一口酒,醉醺醺地说着。
“闯什么闯,房子又买不起,到头来还不是要离开,”何妈妈不屑地说,“我就劝了莎莎好几次,让她早点回老家,或者去咱们的省城也不错。待在上海又挣不到钱,尽乱花钱了。”
莎莎起初一直埋头吃饭,她突然抬起头,坐直了身子,喝了好几口面前的红酒,整个过程一句话也没说。
“像我们这样,没家底没背景没关系的普通老百姓,怎么可能在上海混得出人头地?”何妈妈继续碎碎念,“都多大了,不着急结婚,还在做着大城市的美梦。”
不得不说,何妈妈话粗理不粗,文青她们也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莎莎似乎被何妈妈的话刺中了,可以看得出她在强忍着不让肩膀发抖。
直到龙龙喊着要吃排骨,何妈妈又去客厅给他夹了好几块,餐桌上的气氛才缓和下来。
“你妈说的也有道理,”何爸爸说,“总而言之,过年嘛,都要开开心心的!”
年夜饭刚吃完,春晚就开始了。
看得最开心的还是龙龙,从吃饭的时候开始,他就一直坐在地毯上没挪窝,聚精会神地看每一个节目:眼花缭乱的舞美让他两眼发光,小品里的段子让他捧腹大笑,魔术节目时他更是贴着电视机,不想放过每一个细节。而这些对于文青她们来说,早已没有了吸引力。
龙龙坐在地毯上,何爸爸何妈妈坐在他身后的沙发中间,再旁边是莎莎和思南,文青和林然另搬来餐椅坐在一边。
也就开场的几个节目看了一会儿,渐渐地就觉得没意思,好像每年的春晚都是那几个套路,文青她们早早就拿起手机,回复着收到的祝福信息,刷起了微博,层出不穷的段子都比春晚有意思。
两个小时过后,何妈妈开始在沙发上打瞌睡,何爸爸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大概又躲在什么地方抽烟了吧。室内的空气不流畅,开始变得浑浊闷热,坐久了餐椅也觉得腰有些酸,文青起身活动活动,她拿了一听可乐向阳台走去,想去吹吹风清醒一下,撞见了早早就来到阳台的莎莎。
“你来啦。”莎莎也注意到了文青,说道。
“客厅太闷了,出来透透气。”文青打开了可乐,问莎莎喝不喝,莎莎摇摇头,文青仰头喝了一大口,沁凉的口感唤醒了整个身体。
“春晚越来越没意思了……”莎莎叹了口气,望着燃放的烟火。太远的距离,只能看见绚丽的火花,听不见震耳欲聋地燃放声。
“其实我觉得,不是春晚变难看了,是我们长大了吧。你看你弟弟,看得多开心啊,”文青发出阵阵感慨,“过了年,又老了一岁了。”
“是啊。这一年,感觉自己变了很多,到头来却发现,自己什么都没变。”寒风吹过,莎莎说话时哈出的白气瞬间被吹得烟消云散,“其实,我妈说的蛮有道理的。”
文青没有回应,她静静听着莎莎继续说下去。
“我们家的条件不好,当时我来上海的时候我妈就反对,我爸还是老样子一言不发。现在,他们常常劝我早点回老家,相亲结婚生子。”莎莎说,“在他们眼里,女孩子不应该在外面飘着居无定所,回去成家、相夫教子才是正常的生活。”
“你是怎么想的?”
“我不想回去。虽然我确实没什么本事。找了那么久的工作,还是一无所获,或许我爸妈说的是对的,我就是在上海混不下去。但是,我不愿承认。”莎莎突然扭过头,望着文青问着,“你相信我可以的,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