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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愈没听见靠近脚步声，偏头看她一眼，“立着干什么，过来。”

宋绘弯了弯眼，走过去。

她突然踮脚伸手去抱顾愈，顾愈怔了下，手扶着她后腰，由她手指在背脊骨的伤痕上作乱。

他揉了揉她腰上的软肉，笑了下，“怎了？”

宋绘头上只简单插了支簪子，声线漫着温柔，“不疼？”

顾愈被摸得背脊骨酥了半截，虚了下眼，“皮糙肉厚，这算个什么事。”

宋绘将头搁在他肩上，蹭了蹭，浑身漫着温柔。

顾愈这人，你在他高兴的时候做些引导，他便会讲些清醒时候不会说的事。

他瞒着宋绘的算不得什么大事，不过确实和她有些关系。

宋绘所在的杨川这两个月没起什么波折，渡良却战事频繁，大大小小战役有十来次。

最厉害的一次是三百人小队中计被骗走，导致战线出现缺口，对方趁虚而入虐杀了一个百人村庄后全身而退。

“队伍内外都有派系，上下并不齐心，指令传达了却阴奉阳违的事比比皆是，这两个月打了不少仗，多数都是吃的败仗。”顾愈讲着这些，倒没什么恼怒情绪，渡良现在的情况就是一团乱绳，操之过急也没法一口吃成大胖子。

情况稍有好转的是在十日前，被顾愈收编的一个小队用巧力打了场胜仗，让这段时间里对顾愈处于观望状态的中层将领动摇着生了投靠心。

宋绘舀了一瓢水，稍润了润手里的香胰子，安静听他后讲。

这算是一个还不错的开始，但顾愈在边关待过这么多年，非常了解这里的人，他们没有沐浴过皇权教化，并没有对皇帝肝脑涂地死而后已的决心，前些年的败仗让这里的军官百姓处于饥寒交迫中，想要实质上的完成收编必须拿出些好处。

冰天雪地，最实质的好处便是抗寒衣物和足够粮肉。

宋绘虽不懂一些军政上的东西，但这下面涌动的暗流倒是能察觉几分。说到粮食，自然越不过杨川，说到杨川，肯定是要讲到这里的掌权人赵诚。

她边揉搓着泡沫，轻声插了下话，“赵县尉想要大人娶赵小姐吗？”

顾愈由着宋绘将他发里的沫子冲掉，应声给了个确定答复。

顾愈倒无所谓娶谁，反正都是为了个互惠互利，但赵诚犯事不少，他腾出手来肯定是要收拾这人的，如若结了亲牵扯上什么关系，这之后再做什么便有些束手束脚了。

袁珠便是这么个前车之鉴。

水温有些凉，宋绘担心顾愈受寒催他起身。

她一边拿着帕子替他擦水，边闲聊着开口：“所以大人有什么替代的法子吗？”

“可能和其他人接触看看...这杨川也不是他赵诚的一言堂。”顾愈被她手背肌肤擦到，腹下发热。

他盯着她像是两片月牙的锁骨，情绪散开，“等会再让夏陶他们烧些水备着。”

宋绘应下好，听见外面的喧闹声。

她侧耳听了下，像是顾澜清的声音。

宋绘将袍子替顾愈套上，让顾愈自个儿系腰带，“大人，妾身先出去看看。”

顾愈懒着音调，从喉咙里发出轻轻一声“嗯”，答了她的话。

第二十三章

宋绘从屏风后面绕出来时候，顾澜清正趴在地上看藏到床下小狗看得入神。

梳着双丫髻的丫鬟看见宋绘，提醒着喊了声“少爷”。

顾澜清拍拍袍子站起来，朝宋绘咧嘴笑了笑，蹬蹬蹬跑到她怀里，“娘娘娘，哪里来的小狗？”

宋绘牵着他到桌边坐下，边给他整理压得皱巴巴的袍子，边回了他的问题。

顾澜清对往后要养两条小狗这事十足的期待，坐在椅子上没个安静的扭来扭去。

宋绘翻了个茶盏倒上些水给他，“怎么过来了？”

“过来给爹请安。”说着，他又往藏着小狗的床瞧了眼，“娘。”

顾澜清捧着宋绘给倒的温水，咕噜喝了一小半，继续说道：“木琴说这狗狗长大能拉得动雪橇，你说是真的还是假的？”

宋绘温温的抬了抬唇角，“娘也不是很清楚，要等小狗长大才能知道。”

顾澜清拖着尾音“啊——”了声，露出失望的表情，瘪着嘴，不太高兴的碎碎叨叨：“可是小狗要很久很久才能长大吧，到时候肯定都没雪了...”他话还未讲完，看见从屏风后面走出来的顾愈，从凳子上滑下去，像模像样的朝顾愈行了一礼。

顾愈坐下，单手端着茶盏抿了口，问起这段时间的功课。

宋绘拿着干净白巾给顾愈擦头，在他身后朝顾澜清笑了笑。

顾澜清有着准备，保持着抬手的姿势，板着脸，刻意堆起来些成熟，“先生讲完了《增广贤文》《论语》和《礼记》，每天都有练三篇大字，...陈师傅说这套剑招练熟了便会再教新的。”

顾愈随口考校顾澜清的学习成果，见他工工整整都能答上来，轻“嗯”算是给了回应。

他指节在桌面叩了两下，继续着道：“这两日你紧着些功课，过几日有个冰滑赛，你可以空出时间我便带你去。”

顾澜清发觉自己个儿说的话被听着了，不自在的耸了耸肩头。

宋绘安抚的朝他搭了搭眼睫，弯着眼提醒顾澜清道谢。

顾澜清按宋绘说的做完后，踌躇了两下，大着胆子冒险问道：“那娘也可以去吗？”

闻言，顾愈偏头看了宋绘一眼，她垂着眸，模样乖巧娇俏。

顾愈手指叩着桌面的频次快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