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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孩子,他们有一阵子没亲热了。
见柳姨妈母女掀帘进去了,外间只有他们俩,许仲越调笑着说:“夫妻俩偶尔这样也不为过罢!我身上不冷的,不信你摸摸?”
宋时安才不管汉子双眼玩笑戏谑般示意的地方,微凉的手去摸他后脖子,直摸到脊背处,果然是热的,他这才握着许仲越的手腕,把另一根平安扣系上去。
“柳姨妈给你的,让你平平安安。”
许仲越问:“那你呢,你有没有?”
宋时安扬起手腕,缀着皮毛的袖子略褪下去些,露出皓白一节手腕,上头系着红绳和白玉扣,极好看。
两人这才又携手进去,柳姨妈端了八宝饭出来,糯米里加了多多的莲子、琥珀核桃仁、红枣、桂圆、百合和青红丝,又加了好几块上好的黄糖,吃着甜丝丝、糯叽叽的,特别适合女子和双儿的胃口。
许仲越不爱吃甜,柳姨妈专门给他准备了一大碗净糯米,只撒了黑白芝麻。
菜是炸好的肉圆子、菜园子、红烧鸡、笋子炒肉和大白菜虾米蛋花汤。
柳姨妈的手艺虽比不上宋时安,但用料实诚大份,佐料给的也足够,众人都吃得很香。
三十中午的一顿向来不算正经饭的,吃完这一顿后,柳姨妈便把梅花攒盒碰出来,里头放着花生糖、糖渍梅子、冰糖核桃、五香花生、炒瓜子、晒干的龙眼等等,让大伙围着火吃着,还给老六一根白水煮熟的带肉大骨头。
柳姨妈知道,宋时安很宠这条狗子,两口子常给狗吃肉。狗子来她家过年,她也要招呼好。
她不准宋时安过去帮忙,只带着柳雨儿准备晚上的饭菜,没多久,那股子浓烈的肉香就从厨房飘了过来,连老六都闻见了,刚吃完大肉骨头的狗子激动得想往外头跑,宋时安喊了一声,它又乖乖的回来,重新在宋时安脚边躺下。
柳姨妈忙个不停,许仲越也和宋时安、柳露儿一起,把院门和正门的对联都贴上,那横联极高,若是宋时安去贴,非得找梯子不可,许仲越却不必,只踮起脚往上一拍,便牢牢的贴上去了,还不偏不倚,完全不需要调整。
新的门神和桃符也都贴好挂好,许仲越说:“我还是觉得,咱们家的大门更好。”
那是自然,自家前一天都布置好了,为了庆祝即将出生的孩子,许仲越特意买了好些张大胖孩子抱鲤鱼的年画,里外都贴遍了。
一看见胖孩子,汉子脸上就克制不住的堆满笑容,宋时安简直不敢相信,这个时不常笑得像个傻瓜的高大汉子,竟是初见面冷峻的屠户。
冬天日头下去的早,人也饿的快,柳姨妈一声喊,许仲越便过去帮忙端菜。
热腾腾的红烧鸡、甜辣味的卤味鸭子、一满盆的羊肉炖胡萝卜、粉蒸肉、寓意着年年有余的一整条鲤鱼、还有素菜家常炖豆腐、酸醋香干、腐竹炒芹菜、和一大盘子攒成花的肉馅鸡冠饺子。
吃饭前,一家人除了宋时安都端起酒杯,连柳露儿都准许喝上一小杯,宋时安是一大杯热乎乎带奶皮的甜羊奶。
互相说了吉利话,这才痛痛快快甩开膀子吃起来。
还吃着饭呢,外头噼里啪啦的不断响起炮仗声,柳雨儿和柳露儿都有些坐不住了,跟椅垫子上有针扎似的。
柳姨妈哪儿看不出她俩的心意,只点点头,俩小姑娘便都呲溜下椅子,一左一右缠着许仲越:“哥夫哥夫,带我们去放炮仗吧!”
今年柳姨妈和许仲越都买了不少炮仗,过年多放一些驱鬼除恶,保佑来年顺顺利利。
许仲越拿了根竹竿,先把大红皮的鞭炮绑上,在两个小姑娘期待又喜悦的目光中,点上引线。
不一会,那整幅的鞭炮便噼啪炸开,许仲越笑着回头,见宋时安竟有些微的瑟缩——上辈子城里禁鞭多年,他已经不太习惯这样响亮的声音了,他忙过去把夫郎抱在怀里,两手捂着他发红的耳朵。
鞭炮炸完,许仲越又教两个小姑娘玩冲天炮和烟花,柳雨儿胆大,一个冲天炮嗖的一声便飞上天,柳露儿又怕又爱的举着小棍,烟花亮在她的肉脸蛋旁。
不知谁家买了好烟花,硕大无论的紫菊和嫣红的牡丹在空中绽放,将许仲越和宋时安的脸都照得剔透艳丽,宋时安靠在许仲越暖和的怀里,悄声说:“年年今日,岁岁朝朝。”
第五十章
除夕夜这一晚,两口子在柳姨妈家睡了。
睡的是宋时安住过的房间,柳姨妈把东西都拾掇好,特意买了新棉花新被褥铺上,和宋时安说了,这原就是他自个的家,啥时候想住都行。
除夕是需要守夜的,许仲越怕宋时安是双身子熬不住,早早就哄着他脱了鞋袜上床去睡,连老六也挪进屋里,就睡在床边地垫上,人和狗身下都掖了汤婆子取暖,狗一个,人揣了两个,脚下一个,怀里一个。
宋时安时不时看见糊结实的窗户纸上映出透红、湛蓝、艳紫的光芒,那是别家和自家放焰火呢,许仲越高大的身影隔一阵子便晃进来,看看他被子盖得可好,脚暖不暖和,汤婆子要不要换。
守夜点着的儿臂粗的红蜡烛才燃过去一小节,许仲越再进屋,便看见宋时安结结实实的睡着了,夫郎的脸蛋绯红,嫩唇微启,随着均匀的呼吸发出一点声音,他没忍住,亲了好几下,差点把夫郎闹醒了,才赶紧又掩门出去。
年里头的这些天,天天都热闹极了。
家家户户挂着的红灯笼是不会轻易熄灭的,毕竟是清江镇上的人,家里头再如何艰难,一到过年,这一点蜡烛灯油钱没人会省,镇上每一个晚上都亮得和白昼一样。
红艳艳的光撒在雪地里,四处都是嘻嘻哈哈的声音。
从大年初一起,各家各户拜年不绝。
和两口子互相拜年的都是平辈,不存在谁给谁红包的道理,大伙都是提前准备好的礼盒,里头都是一家人能拿得出手最丰厚的吃食,腊肉腊鱼、核桃花生板栗之类,送娘儿们的还有帕子、手串,富贵人家是成匹的布料,专门给汉子们的多是好酒。
宋时安在家候着上门拜年的,许仲越便提上礼盒四处去转,大过年的,客商们都走了,来来去去都是熟面孔,乍一看见生人便分外奇怪。
堵着许仲越去路的是个年纪轻轻、眉清目秀的汉子,一身锦衣、披着一领毫无杂色的狐裘,从乌漆漆的马车上下来,便笔直的朝许仲越走来,一面走,还一面流泪,眼泪花冻在脸上,看着怪可怜的。
“二哥!”
许仲越并不认识他,见他神叨叨的便从旁边绕开。
年轻人却追了上去,紧攥着许仲越的手不放。
天上又飘下雪花,成团逐队,把人的影子都挡得影影绰绰。
路上除了踩脏的脚印子,此时并无其他人赶路,都猫在家里头说笑呢。
“二哥,你不认识我了么?”年轻人悲悲戚戚的哭道。
许仲越送完了年礼赶着回家,颇有些不耐烦:“你认错人了。”
“我没认错,许仲越,我的好二哥!我是你亲弟弟啊!”
许仲越微微愣神,这人从头看到脚都透着软弱,和自己委实没有一分相似之处,可他突兀的出现在清江镇上,还能说出自己的名姓,又哭得眼泪鼻涕稀脏,他只得勉为其难上了马车,听听这人到底想说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