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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节(第2201-2250行) (45/118)

倏忽,一双柔软的手将他紧握成拳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然后再握住他的手。姚瑶轻声说:“会没事的。”

时针与分针交错而走,在静谧的空间里发出滴答的声音。终于,手术灯灭,一行人迎了上去。

江母的声音紧张:“陈医生,我家老头子怎么样了?”

主治医生单手扯下一边的口罩多,虚虚地掩住半张脸,却遮不住他清俊的脸庞和棱角分明的下颌线。他的眸子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手术很成功,但病人一时半会醒不来,需要静养,后续的事情再跟你们说。”

江山川盯着他胸前的牌子,上面写到:陈司生。江山川冲他鞠了躬说道:“辛苦陈医生了。”

后者拍了拍他的肩膀,双手插进口袋里离开了。

一家人终于可以松口气,江母说道:“你先送小瑶这孩子回去,一天下来这孩子也折腾坏了。”姚瑶推辞不了,只能由江山川送她回去。

等江父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上午的事。姚瑶接到江山川的电话后,由衷地替他感到开心。

姚瑶打包了一份清淡的粥去医院看江父。

恰好江母回家拿换洗衣服,留他们两个年轻人守着。

江山川看了一下时间:“我去找一下医生有点事,你一个人留在这没事吧。”

姚瑶扬起笑脸,推着江山川往外走:“当然啦,我会照顾好叔叔的,你就放心吧。”

江山川半信半疑地往外走,他打算去和父亲的主治医生问一下后续治疗的问题。十五分钟后,江山川满脸凝重地走在走廊上,被人撞到了浑然不觉。

倏忽,江父那个病房里传来姚瑶的尖叫声。江山川立马冲进去,发现地上蒸腾着一片热气,以及躺着碎片。

江山川视线往上移,姚瑶的手被热水烫到,一片红肿。江山川一把攥住她的手将姚瑶往卫生间里带,把她的手放在水龙头底下冲。

“对不起。”此刻的姚瑶低着头,一脸歉疚,全然没有在学校嚣张又霸道的样子。江山川揉了一下她的头发:“真是个傻瓜。”

涂好药膏的姚瑶又恢复了之前活蹦乱跳的样子。一整个下午,姚瑶一会儿有模有样地说书,一会儿又学唱昆曲,吹拉弹唱样样精通,把严肃的江父逗得笑得嘴角都合不拢。

此刻,夕阳透过缝隙跳跃在姚瑶的眼睛里,江山川抱着手臂立在窗前,眼神柔软地落在她身上。

钟景这边是在两天后接到江山川的电话,说是江父手术一切成功,只是后续疗养费用高。江山川急着赶回学校,打算多做几份兼职来攒钱。

钟景走在人群中发呆,他在想有什么可以帮到江山川的。去向钟维宁求助?但让他对着钟维宁那张虚伪的脸他都想吐。

忽然,不远处有位穿着牛角扣姜黄色大衣,乖巧地喝着牛奶的不是初晚还能有谁?钟景眼睛一眯,三两步走上去拎住她的帽子。

初晚还在神游,被人猛地抓住帽子自然有些不开心,她的语气有些抱怨:“谁呀?”

“我,”钟景把她拎到跟前,俯身与初晚说话,“请我去食堂吃饭。”

距离开学第一次钟景礼貌地问她“同学,你有火柴吗”的模样与现在简直是判若两人。钟景不管做什么,对谁都是一副极有教养的样子。

可是在她面前,钟景不是用疑问句而是理所当然地陈诉:请我吃饭。

过了一会儿,初晚才回过神来,她眨了眨眼睛:“为什么?”

“因为我没钱了。”钟景语气坦然。

两人来到二食堂,钟少爷一点都不客气,挑了食堂二楼的餐厅开小灶。钟景姿态优雅地坐在餐厅里,他对面坐着一位娇小的女生。

钟景对着菜单轻车熟路地点了几个菜,他每点一道菜,初晚的心都在滴血。偏偏在外人看来钟景弧度上扬地把菜单递给对面的女生,还风度翩翩地说:“该你了,想吃什么?”

初晚手里还握着那个奶盒,她挤出一丝苦笑:“还点吗?”

钟景纯属是捉弄她的,他将原来点的菜改了,改成两疏一荤一汤。菜上来的时候,钟景右手端碗啜了一口汤后,就把那份汤放下了,再也没有碰过。

初晚发现了这个小细节,她关心道:“怎么了,汤不好喝吗?”

钟景垂下鸦翅似的眼睫,嘴角的弧度放平,让人生出一种失意的感觉:“我吃不下。”

“为什么呀?”初晚用汤勺盛了一口汤放进嘴里,这是她第二次问钟景为什么了。

钟景似乎耻于说出这个字,他的睫毛颤了颤:“穷。”

就在钟景以为初晚会说出“没关系,我有钱可以养你。”之类的让人感动的话。初晚一脸的不可置信:“那你可以把表当了呀,我知道有一家当铺,瑶瑶之前带我去过,你要是需要……”

钟景脸上礼貌的笑容的终于破功,他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不行,这是我妈留给我娶媳妇用的,你叫我把它当了。”

钟景那张英俊的脸越凑越前,他吐出来的气息悉数喷在初晚脸上,嗓音带着诱惑性:“你赔我媳妇?”

他身上散发的类似于迷迭香的气息灼热了初晚的脸,此时的小初晚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因为紧张,她用力一捏奶盒,脸侧向一边喊道:“胡说八道什么?”

牛奶盒里残留的牛奶经过初晚外力作用一捏,像破冰不再堵塞的水龙头喷涌而出,全喷在了钟景的脸上。

时间仿佛静止了。牛奶喷在钟景脸上,衣领上,空气中还飘着一股淡淡的奶香。白炽灯悬在头顶,将钟景脸上的表情切得变幻莫测。

但初晚从他紧绷着的下颌线条,知道他正在生气。

钟景掀起眼皮淡淡地看了初晚一眼,那双眼皮褶子还沾着奶白色的液体,此刻看起来有些滑稽。

初晚想笑又不敢笑,她赶紧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塞给钟景,忙说:“对不起。”

钟景的脸色稍微缓和一点,他斜了初晚一眼,用大赦天下的口吻说:“你给我擦。”

“啊?”初晚怕再多问下去,钟景会生气,本来就是她的错。想到这,初晚用纸巾仔细地帮他擦脸,擦干净衣领。

明明是擦脸,初晚这个动作看起来像是跟钟景索吻,想到这,她赶忙擦完后退几步,最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我没开玩笑,最近没钱吃饭了。”钟景忽然蹦出这句话。

初晚皱了一下鼻子,在想难道钟家破产了?她又不好当面问,怕戳伤他的自尊心。看钟景这脸色,倒不是假的。

“没关系,你以后可以跟着我来食堂,”初晚拿出手机查了一下余额,认真地说道,“我爸一个月给我两千,可以分你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