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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节(第451-500行) (10/101)
“看在我给你指导的份上。”沈南幸温和地补了一句。
阮醉妥协了,不过她还是先说:“你先放手。”
“好。”沈南幸随即便放开了她的胳膊。
他抓着她胳膊的时候其实没用什么力气,像带有体温的动物贴在你胳膊上一样。只是在她往回收胳膊的时候微微收紧了些。
借于前车之鉴,阮醉往后退了退,在漆黑一片的环境中朝沈南幸开口:“往前直走,三步,然后下台阶,旁边是墙壁,顺着墙壁出门就可以了。”
阮醉完全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这使沈南幸抬脚的动作顿了顿。
他想,阮醉大概是他见过最坚固的石头了。
——
回宿舍后阮醉第一件事就是看自己记事本里的东西有没有丢,她小心翼翼翻开,摸索出一张泛黄的照片。
从照片的清晰度看得出来当时的照相技术水平不是很好,或者说拍摄这张照片的人财力有限。
“这是谁呀?”耳后突然伸出一只手往前夺过那张照片,放在自己眼前使劲瞅着,“怎么是个男的?”
林晓红暼了几眼照片里的男人,觉得没有什么特别的嘛,不就是一个穿着工装的男人吗?有什么好看的。
她开始还以为这是阮醉喜欢的男人呢,没想到只是个工人而已。
不过,好奇心使她问出口:“阮醉,这个男人是谁啊?”
还专门放在记事本里,多稀奇啊。
阮醉并没有去阻止私自拿她照片光明正大看的林晓红,不过她的眼神却冷淡下来:“你可以自己去问他。”
“我为什么要去?”
林晓红满不在乎回了一句,拿起照片来回翻看,突然,她看到背后一行七拐八扭字:摄于2005年9月12日。
十一年之前?
她眉头皱起来,还想再看得仔细点,照片已经被阮醉拿过去反手塞进留有缝隙的化妆盒下面。
抬头,阮醉倚靠在衣柜壁上环手看着林晓红:“有没有人跟你说过,触手怪是会被打的。”
“我就是拿着看一下嘛……”林晓红的声音渐渐变小,因为她看见阮醉的眼神变得越来越凉,那种没有温度的凉像刀刃上泛着的白光,令她一颤。
幸亏阮醉压根不屑于与她较真,林晓红得以跑路。
等耳边清静后,阮醉重新拿出那张照片。
照片上的人,穿着黄色的工装,头戴安全帽。
带着笑容,很慈祥,叫阮成全。
今晚离开时,沈南幸站在羊肠小道的绿化小路里,留下几句话:“如果你想进思辩杯,就必须打赢除了前三名以外的所有人,还要预防有没有像你这样的黑马。”
“辩论人才大有人在,尤其是在比赛中更能凸显出。阮醉,有时候通往某一条路的途径并不只有一条,你可以试着去走别的路。”
阮醉不懂什么叫别的道路,灯光打在她鼻翼上投下一道光影,她收起照片,回忆起2005年。
那年阮醉刚放学回来,自己拿钥匙开了门,不管是喊爸爸还是喊玉姨都没有人应。桌上有刚做好的可是已经凉了的饭菜,她还数了下,三个菜一个汤,刚刚好。
没人管她的生活她已经习惯了,所以阮醉并没有在意,她百无聊赖地换台,直到看到某一条报道。
工人意外坠楼,上面写的是阮某全。
阮醉一开始并没有意识到这是自己的父亲,她只是看到镜头转向死者的亲人哭得痛哭流涕的玉姨时,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死的人不是别人,是她父亲。
2005年那年冬季格外漫长,玉姨奔前走后偏要要一个交代,她扯着嗓子说阮成全,是她过十天就要成亲的丈夫!现在人没了,公司给了一笔钱就不理人!他那么惜命的一个人,小心了那么多年,把生命看在第一位,怎么可能说没就没?
玉姨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去公司闹,去找律师,没用!没有证据的案子就像凿不穿的城墙,水泥钢筋般坚硬。
可后来玉姨跟她说,醉醉啊,你爸的死绝对不简单。
因为父亲跟玉姨说了一个秘密,等她告知众人的时候,没人信,所有人都以为她疯了,还告她诽谤。
证据呢?所有人都在问证据。
清明节的时候玉姨带她去看望父亲的墓,玉姨坐在泥土地上说对不起他,没能给他一个交代。
而那一日,也成为阮醉第二个失声尖叫的日子。
——
复活赛结束后便是校园辩论赛的半决赛,距离半决赛开始的日子还有两个星期,阮醉着手准备资料。
但这个时候,谣言像止不住的风吹遍A大整个校区。
A大论坛上莫名多了许多帖子,帖子上无非就在说复活赛那天,法律系沈南幸投了阮醉一票,原因是他们认识。
帖子断章取义,把写娱乐标题那一套方法掌握的死死的,乍一看这两个句子拆开看并没有什么问题,可明眼人都猜得出来帖子真正想表达的意思是沈南幸不公正、阮醉第二名名不副实。
可谁也没想到这阵风来得快,去得也快。
谣言这件事是余澜告诉阮醉的,不知道沈南幸从哪里知道她和余澜是一个寝室的人,托余澜告诉她,叫她不用担心,他会处理好这件事情。
阮醉对于谣言的攻击没有太大感受,她已经是个被扎破的没气的气球,等你再扎第二次的时候其实已经不构成特别大的伤害。
她以前遭受过各种谣言、眼神,不怕它小风小浪掀起来。
于是她像从前那样收拾东西去图书馆查阅资料,学习,准备辩论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