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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练接到命令马上回道“是”,这才起身准备退下去。
“等等。”
刚走了几步,江霖出声叫住了他,他回身拱手问道:“大人,还有何吩咐?”
“鸾心——已经去了。”江霖面露哀色,走到成练身边,用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惋惜道:“你和鸾心一直是我最看重的,至于是谁害她如此,你应该心中有数。鸾心走了,我的身边不能再失去你了。”
“大人对于成练来说就如亲生父亲,无论何时何地,成练只愿追随大人,完成大人的宏图霸业。还有,这虽然是鸾心她自己选择的路,但亲手害死她的人,成练是不会放过他的。”
“好,不枉我辛苦栽培一场,从今以后,你就是我江霖的儿子。”江霖朗声一笑,又吩咐了几句,就命成练下去了。
风乍起,拂开鬓边垂下的墨发,转身抬眸的一瞬间,眼底蕴藏的杀机浮现,走得每一步都异常平稳,待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那脚踩过的落叶均已碎成了粉末。
——
“柯丫头,那个不对,放错了!来,重新来分。”
一大清早,君卜就把瑶柯给叫了出来,让她按着他的要求分药材。可石桌上密密麻麻摆放着数十种的草药,对于瑶柯这个门外汉来说,它们长得基本都差不多。而且这个君卜只把它们的名字说了一遍,然后随手丢给她一个方子,叫她看着方子自己分。
这她哪记得住,这一分,不是这个拿错了,就是那个拿错了,偏偏他还不告诉你具体应该怎么辨识,还不忘在一旁说着风凉话,“照你这个速度,怕是分到晚上也分不完。”
跟在祁渊身边这么久了,瑶柯的性子已经变得十分随和,可再好的脾气遇到君卜这样的人,都得被他给折磨疯不可。她敛着眸子,拿起一颗草药愤愤地将它扔到竹筛中,心中十分郁结。
而此时坐在一旁大树上的君卜瞥见了她的小动作,也不恼,仍然漫不经心地嚼着口中的那根野草。
瑶柯这算是一拳打进了棉花里,索性她也不理他,静下心来,仔细回想着刚刚他所说过的草药名称,慢慢分了起来。
祁渊比她更惨,天未亮就被君卜给指派了出去,他这个人可不管你是不是帝王,既然有求于他,那他就是大爷。
瑶柯心中疑惑,怕祁渊与她一样不识草药,真要是这样的话,他不得在这偌大的岐风山上瞎转不可。于是她就问了君卜,谁知君卜听了之后竟然不住叹气。
“唉!我们两个若是合成一个人就好了。”
瑶柯听后不由一阵蹙眉,这说得是什么逻辑,果然从他口中说出的话总是半疯半傻。
“可怜我医术绝伦,武功欠佳,而祁渊呢,是武艺超群,但要说这医术嘛,那要跟我比的话却是差了那么一点点,所以说,这世上果真没有完人哪!”
听他说到这里,当真勾起了瑶柯的好奇心,堂堂一国帝王怎么跟江湖神医成了师兄弟呢?这本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事哪!于是她再次将心中的疑惑问出了口。原本以为君卜不会回答,不料他听后却精神抖擞,将身子斜躺在树干的枝桠上,开始讲了起来。
清风徐徐,树上的枯叶随风簌簌飘落,那名男子一身白袍,就那样大咧咧地斜靠在那里,衣袂飘飘,嘴里嚼的那根野草随着他吐字一动再动,就是不掉下来。
“五年前吧,我随师父他老人家游遍山川大河,无意中来到岐风山附近这一带。也跟昨日一样,本是上山采药,就见他正被一大群的人追杀,那时候他的武功还不高,浑身是血,已是强弩之末,后被那群人打下山谷。”
说道这,顿了顿,他的神情比以往多了几分认真,复又道:“我和师父赶到的时候,发现他正挂在一棵沿着谷壁侧长出来的古树上。师父看到后不禁对天一叹说此人命不该绝,于是我们师徒二人就将他给救了上来。他本已气若游丝,身上的伤口大大小小布满全身,可他仍然强撑着一口气。”
瑶柯的手已经紧紧握成了拳,身子也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仿佛在隐忍着什么。她想起了那一夜,他身上那或深或浅的一道道凸起的淡淡红痕,原来就是那时留下的吗?
第五十八章
表白
君卜没有注意到她的神情,似乎他也沉浸在回忆中,眼望着长空继续道:“终于师父穷尽毕生医术将他的这条命给捡了回来,他也将自己的身世遭遇如实相告,我们这才知道原来他竟是金雍的当今太子。后来师父收了他为门下弟子,教他医术和武艺,他天资聪颖,如若不是着急要赶回宫中,那么现如今这鬼医的称号就不是我君卜了。”
他有些自嘲地勾了勾嘴角,“所以我说这就是天意,没让那小子超过我,哈哈……”
“那你知道当时追杀他的人到底是谁吗?”瑶柯目无焦距地看着前方,喃喃问道。
君卜一愣,将脸转了过来,看到瑶柯此时的表情时却并没有感到惊讶,而是反问道:“你为什么想要知道这个?”
“因为我要跟他在一起。”她看向君卜,眸光晶莹闪烁,似有星子坠落,声音中透着一份坚定,“我不想他只与我分享他美好的一面,我要分享他的全部,他的喜、他的忧、他的苦、他的痛。虽然我无法感同身受,但我坚信只要两个人彼此握紧手不放开,那就没有什么是过不去。”
一向神色自若的君卜在听到她这番话后怔愣了一下,他定定看着她的眸子,看着那里面的倔强与坚持,那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他的心在这一刻怦然一动。忙别过视线,轻扯了下嘴角,笑容有些苦涩,过了一会他才道:“杀他的人是江太后。”
刚说完,他身形一跃,转身向远处走去,只留下身后那还在不断飘落的枯叶,在空中旋转、飞舞,直至落到地上。
瑶柯起身向木门外奔去,她拼命跑着,一头墨发在身后张牙舞爪地飞舞着,心中一直有个声音在催促着她,到他身边去!快到他身边去!脑中不断回想着他所说过的话。
“朕还不知你叫什么名字?”
“这个药膏早晚各涂抹一次,几日后便可大好。”
“不过,跟在朕身边有许多不知名的危险,你,害不害怕?”
“我一直努力着,为了金雍、为了天下百姓能够过上富足太平的生活,立志要做一个好皇帝。”
“她是朕的女人,如果朕连一个女子都保护不了,还有何脸面保卫金雍、保卫天下百姓呢?”
……
她一直跑着,脑海中回荡着从初相识到至今的一幕幕,心痛的快喘不过气来。
自己真是可笑,根本都没有了解他的过去,还在晴台那晚对他说:“天下间没有哪个父母是不爱自己的孩子的,就算爱的方式不对,可那份爱依然还在。”
她是不是错了,江太后竟然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忍心下此毒手,自己听到后都觉不可置信,那他呢?他的心又是怎么样的呢?
其实她又何尝不是在自欺欺人,自从那个人走后,她难道没有恨过吗?怨过吗?如果那份爱还在的话,她也不可能将那个“李”字也一同抛掉。
因为憎恨,所以你赐予我的姓氏,我不会要的。
祁渊是个令人心疼的男子,因为她有过这种被至亲伤过的经历,所以她更能体会到他的痛苦。
“皇上!皇上!”她停了下来,大口喘着气,把手放在嘴边大声呼喊着。
山林中不断回荡着她的喊声,却始终不见那熟悉的寂寥身影。
“祁渊……祁渊……你在哪里……”她边跑边喊着,眼眶通红,泪水止不住地滴滴滑落。脚下突然一绊,身子扑倒在了地上。她挣扎着起身,眼前一片朦胧,忙用手拭了拭眼中的泪水,便见前方不远处有个黑色的影子出现,正快速地向这边跑来。
瑶柯看清来人,忙站起身来,也向前跑去。一下子便扑进了那人的怀里,也不管自己的眼泪、鼻涕,通通蹭在了那人的衣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