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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节(第3601-3650行) (73/111)
水眸还是沉寂一片,瑜朱愣愣的看着他,红唇启了启,最终还是化为一室寂静。
萧启嘴角勾了勾,视线往边上移了移,不敢直视她呆怔的目光,假装若无其事的坐在一旁,拿起茶盏想喝口水,可手却抖得不像样子,刚端起杯子水就洒了一地,只好匆匆放下,手忙脚乱的拿纸擦溅湿了的袖子,却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无奈的苦笑一声,萧启放下纸,身体瘫软在椅子上,认命的看向瑜朱,像是在等待最后的宣判,“瑜朱,你心里怎么想的,说吧,不用管我,我受的住,反正都已经这样了,我还怕什么呢?”
还有什么比你知道这件事更糟糕的呢,没有了,真的,没有了。
过了一会儿,瑜朱才眨了眨眸子,不敢置信的看向他,红唇嗫嚅着,极其艰难的发出几个音节,“他,他说的,都是,真的吗?”
萧启缓缓笑开,妖娆夺目,桃花眼里却一片荒凉,浸着鲜红的血丝,像是徘徊在鬼门关的厉鬼,字字泣血,“对,都是真的。那时候我才刚被寻回,莫名其妙的认了祖宗,莫名其妙的封了个瑞王,莫名其妙的被灌了****,莫名其妙的被送进了他的宫里,莫名其妙的,呵,莫名其妙的被那个人骑在了身下,若不是我在最后关头拿刀刺进了自己的胸口,换回短暂清醒,迷晕了他,你知道吗,瑜朱,差一点此刻你就见不到我了。”
瑜朱上前一步,半蹲在萧启面前,紧紧的握着他的手,水眸里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怎么止也止不住,只能一遍遍的重复,“没事了,没事的,没事的。”
萧启却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站起身来直勾勾的盯着双手,反复的看,笑声越来越大,“可是,脏了就是脏了!不管怎么洗都洗不干净!最可笑的是,你知道吗,这一切其实一点都不是莫名其妙!是我傻,不知道一父同胞的兄弟心里惦念的居然是自己亲哥哥的身体!不知道原来亲生母亲也会为了拔干净自己儿子身上的刺,把十月怀胎的亲生儿子洗干净了送到别的男人的床榻!不知道,不知道那个所谓的家,其实就是个腐烂发臭的猎坑!”
瑜朱是真的害怕了,怔愣在一旁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印象中的萧启不管怎么闹都是刀子嘴豆腐心,玩闹过程中说过的话一会儿就忘了,从来都不往心里去,好像,好像他从来就没有烦恼,没有忧愁。
可是,她到了今天才知道,原来他的心里藏了那么多的事!原来他独自一个人承受了那么多的欺辱!原来,他的桃花眼中不是只有笑意,原来,那上扬的嘴角勾起的更多是苦涩……
那么多的原来,她却从来都不知道。兄弟的肮脏,母亲的利用,父皇的无情,他的世界里藏了那么多的背叛,却从没有在脸上显现出一丝一毫,这么多个日日夜夜,他独自一人,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拦住他胡乱挥动的手臂,瑜朱紧紧抱住他的胳膊,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哑着嗓子嘶喊,“不要说了,不要说了!我求你了,不要说了。”
几滴眼泪滴落在他手上,像是被烫到般,萧启瞬间冷静了下来,桃花眼聚起极大的光彩,紧紧的盯着瑜朱,宛若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小心翼翼的开口,声音放的极低,像是怕惊着眼前的人似的,“你不会厌恶我的,对不对?我只有你了,你不会嫌弃我的,对不对!你告诉我,你告诉我,你不会的,是不是!”
瑜朱努力点头,不知点了多少下,才哽咽着断断续续的开口,“我,我不会,我不会嫌、嫌弃你的。”
只不过简单的几个字,萧启却瞬间笑成了个孩子,手舞足蹈的表达自己的欢喜,伸出手极快的碰了碰瑜朱,见她眼神中真的没有厌恶的情绪,大着胆子又伸手碰了碰,便再也不松手。
紧紧抓住她的手,一丝一毫空隙也不留,玉面上满满都是孩子般的喜悦,“你说了!你真的说了!我就知道,就算所有人都不要我,你也不会不要我的!对不对!”
手被抓的很疼,可瑜朱却一点也顾不上,只呆愣愣的点头,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的说对。
得到了确定答案,萧启抓着她的手,一字一句,缓缓开口,“记住你说的话,如果连你都不要我,我真的会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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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民女瑜朱
随手摘下旁边的一支大丽菊,瑜朱眼睛看向一旁,呆呆的愣神。
杜若小心的唤了唤,可瑜朱还是毫无反应。伸出手用力的拽了拽,瑜朱才恍恍惚惚的收回了视线,双眼迷蒙的看着她。杜若低头,“小姐,要不要奴婢再给您摘一支?”
瑜朱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原来手里的大丽菊不知何时已经只剩下了光秃秃的花托,而她还在无意识的撕扯花瓣,手指碰触到的不过是空气。
瑜朱摇摇头,丢掉手里的花托,缓慢的往前走,可还是一副神不守舍的样子。自从那天不小心听到他们的对话后,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荷花开败,菊花绽放,皇宫里迎来了九月。他们之间好像没有发生过那件事似的,谁也没有再提起,连被折磨的半条命都快丢了的二皇子也没有借机发挥,反而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窝在宫里调养身体,倒是平静了一段时日。
可是,那天萧启癫狂的模样却深深地刻在了她的脑海里,只要她一静下来,就会忍不住想起,然后就是一次次的走神恍惚。若不是那天的印象实在是太深刻,她恐怕都会觉得那只不过是噩梦一场。直系血亲之间怎么会有那么离谱的事呢?一家人就应该相亲相爱,就像她家一样。
瑜朱皱了皱眉秀气的眉,不知道怎么又冒出来了奇怪的想法。萧启说了,他自见到她她自己就是个孤儿,无父无母的在山谷中长大,哪里来的家人呢?又怎么知道自己的家人是相互照顾还是像他一样、一样骨肉相残。无奈的苦笑一声,瑜朱又折了手边的一片长叶,握着叶子梗反复的在手里打转。幸好自己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家人,要是万一真的遇见了和萧启一样的情况,她怕是做不到那么坚强吧,虽然现在她也是孑然一身,但至少她没有经历过那么大的悲惨,而且,萧启待她,是真的很好,很好。
摇了摇胡思乱想的小脑袋,瑜朱寻了个凉亭坐下,让杜若多折了几片长叶,手指翻飞,无聊的折小东西玩。
“瑜朱姑娘好生悠闲。”
瑜朱停下手里的动作,身子瞬间一僵,这个声音,是她。努力压下心里升起的恐慌感,瑜朱僵硬的扯出一抹笑来,起身转头恭谨的行了一个大礼,“瑜朱见过二皇子妃。”
蒋贞略略点头,带着一众婢女进了凉亭,一双丹凤眼凉凉的扫过来,脸上依旧是威严的肃正,“瑜朱姑娘最近可好?”
瑜朱攥了攥手,中规中矩的答话,“托娘娘的福,民女最近尚可。”
随手拿了桌子上的一只长叶折的小东西,蒋贞随意的看了看又放了回去,菱唇微启,“前面正热闹,瑜朱姑娘倒是会找地方躲清静,在这折东西玩。不过,前面的那个楚国太子殿下恐怕是要失望了,好不容易来一次居然都没见到心上人一面。”
楚国太子来了关她何事?眉头紧蹙,瑜朱听的一头雾水。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萧启曾说过她以前有个追求者好像就是这个楚国太子。额上不自觉沁出几滴冷汗,她怎么会知道那个楚国太子和她的事?这个人好像是她天生的对头,让她忍不住害怕。
莫名的恐惧感让瑜朱浑身都戒备起来,猫瞳警惕的看向蒋贞,话音里忍不住带了几分冲,“瑜朱只是一介小女子,不懂什么国家大事,更不知道娘娘口中所说的楚国太子是何人,恕民女愚笨,听不明白娘娘的意思。”
被顶撞了蒋贞也不生气,冷魅的芙蓉面照旧不起波澜,淡淡开口,“无妨,本宫也没指望着你明白,只要楚国太子明白就好。本宫好心提醒你一句,切莫过度相信眼前人,因为,说不定眼前的就是一匹狼。”
瑜朱虽然还是听不明白,可直觉却不太好,水眸紧紧地盯着她,“娘娘这是何意?瑜朱还是不懂。”
蒋贞若有似无的摇头,从石凳上站起,走到她身边,沉静的撂下几个字,“以后你自然会明白。”
瑜朱忍不住全身脱力的瘫软在石凳上,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劫难。
杜若赶忙上前给她倒了一杯水,站在一旁,力道轻柔的给她按摩额角,小心翼翼的开口,“刚刚二皇子妃云里雾里的,说的话奴婢怎么听不明白,小姐明白吗?”
瑜朱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黛眉还是皱着,声音疲累极了,“我要是明白就好了。”
杜若眼睛眨了眨,试探性的开口,“那小姐要不要见一见那个楚国太子殿下,听二皇子妃的话音,那个人好像和小姐您关系匪浅呢。”
瑜朱摇头,极力忽视心里突如其来的熟悉感,阖了阖眼,半晌才缓缓睁开,“不见。二皇子和萧启是对手,二皇子妃说的话说不定都是圈套,现在形势紧张,我还是小心为好。”
闻言杜若才松了一口气,连连点头,“小姐说的是。”
可有些时候,有些人却不是你想不见就不见的,就比如现在,比如,瑜朱眼前的这个人。
瑜朱愣愣的看着眼前的这袭黑影,只是单单一个背影,就带给了她心中无限震撼,这个背影,好熟悉,好熟悉,熟悉到她突然有一种大哭的冲动。手掌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反复几次,瑜朱才艰难的发出声音,“你是谁?”
黑影转身,一张冷峻深邃的脸庞缓缓映进她的眼帘,瞬间在她眼里掀起惊涛骇浪。
男子深邃冷清的眼眸直直的盯着她,薄唇微启,一字一句,“在下楚国太子,沈君华。”
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瑜朱只觉得呼吸困难,几乎喘不上来气,额角突突的疼,连着心房也一抽一抽的,可骨子里的仪态规范却不容她在面上显露半分,所以在旁人眼里,她也不过是蹙了蹙眉,像是极为不喜男子的出现。
深邃的眸子里飞快的闪过一丝伤痛,沈君华目光紧紧的锁住她的面庞,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一句话,“姑娘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