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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节(第5551-5600行) (112/119)
陆以君惊慌失措,眼角渐渐泛红,沙哑道,“不放!”
眼眸淌过一丝暗光,仲炙傀右臂移送,怀中的女人顿时双脚捶地挂在他身上,从腰间抽出一把利刃,反手一挥,一截衣袍顿时断在某人手中!
不再迟疑,抬脚便离开了厢房,屋外的人齐步跟上,眨眼间,整个院中除了陆以君和小八再无他人!
立在院内的小八迟疑不已,不敢上前却也不敢贸然离开!
陆以君还在盯着自己手里的断袍发呆,布料透气顺滑,袍底内侧烫着金线,走路带风翻出时低调又奢华,她有时会想小鸡其实是个闷骚吧,想着想着眼泪就被笑出来!
缓缓地站起身,随手将布袍丢落在地,扶着门向屋外望去,不知何时夏天已经来了,空气中泛着恼人的粘意,耳畔里更是塞满了鸣虫的叫唤声,变态师父现在是不是躲到阴凉的地方开始疗伤了?爹爹现在是不是和狱卒混熟了开始斗地主了?大哥呢,会不会被面具老头给救出去?
她的心越来越荒凉,习惯性的摸上脖间,冰凉的金锁泛着冷意,瞬间浇灭了她心头浓浓的心火,抬脚跨出门槛,小八急忙上来阻止,她无视的继续向前走,手腕却被拉住!
直到再无法前进,陆以君这才平静的回身,眼中一片坚定“求你,带我去找他!”
她跪在这里多久了?
烈阳烘烤大地的时候她就已经跪在此地了,而现在已经临近暮色,傍晚的凉风吹来,卷起一地薄尘,身上的粘湿令她打了个冷颤。
舔了舔早已干裂的唇瓣,微微挪动了酸痛的膝盖,地上瞬间多了一道深坑,身旁偶尔有人经过,她盯着一道道飘过去的裙边,不曾抬起头来。
直到玄色墨衣擦射而过时,她急忙竖起脑袋,失神地晃了晃,朝已经走远的背影嘶哑喊道:“王爷!”
男人脚步不停便消散在暗青色的树影中。
陆以君的闹钟一时未反应过来,呆望了会儿又缓缓地折回身,将跪着两条早已酸涩僵硬的脚自身下抽出,敲了会又盘腿坐在原地,晃了晃脑袋,抬头看了会起了薄雾的天,之后又等着前方院外小人才点燃的两盏昏黄的灯笼,拢了拢汗干的外衫,将自己环抱起。
她知道,小鸡是不会再回来了,就像是扬州一样,眼前的是他工作的书房。
此刻的她也想起身离开,但这儿不是她的家,毕竟回到哪儿都是四面不透风的墙,与其这样她不如以天为被以地为榻,与甘家人同甘共苦,万一下了地府,甘老头就没办法戳着她脑门骂她没心没肺了!
肚中空空,为了转移注意,便开始小声唱歌,很多流行歌曲她只记得高潮部分,别的地方就哼哼啊啊一笔带过,夏夜的风很凉爽,经常吹得树叶哗啦哗啦,她知道这会不该往岔路上想,但是嘴里的歌词早已发颤曲调不明,分明就是泄露了她心底惧意。
偏偏这个时候,就像是在拍死了主角的独角戏,一道闪电劈过,吓得一个激灵就要起身,小腿肚猛地抽筋令她一下子抱腿滚到了地上!
瞬间就下了雷阵雨!
狂野的暴雨梨花针扎得她眼睛都睁不开,耳朵里哗啦哗啦的雨声狂做,地上被砸出了无数个深浅不一的小坑,一地的黄泥又溅了一身!
“哈哈哈!”她大笑出声,瞬间又垂首猛咳,雨水毫无节制的涌入她的口中,呛入她的喉间,打得她满脸未知的液体!
一道人影自她面前闪过,她一个前仆,将他紧紧抱住,“王爷!”
困在书房的小厮撑着纸伞正欲与人换班,结果却被这拦路冒出的女鬼楼了个正着,险些吓去半条小命,“你,你快放手,你要找的人不是我!”雨声轰隆隆砸在纸伞上,几欲要砸出洞。
一道惊雷劈过,小厮双腿跪下,愧树下还站在一个鬼啊!!裆部早已有了湿意,下了杀心,一个肘击狠狠击打在女鬼头部,见她仍不松手,索性丢掉纸伞,开始狂殴眼前的女鬼!
女鬼捂着脸呜呜咽咽,哭得极其凄惨,他汗毛顿起,伞也顾不得捡,闭着眼就往黑夜里冲!
鼻下有了热意,瞬间被冰凉的雨水冲去,跌跌撞撞地爬起,朝着眼前的书房一角,深一脚浅的抹去,院外的灯笼早已熄灭,被暴雨冲到在前边,她经过时被绊了脚,肘部火辣辣的疼!
来到屋檐下时,早已狼狈不堪,身后黑洞洞的书房,她不敢进去,生怕踩脏了地板,惹怒某人,于是垂着头,将早已湿散的墨发拢起垂在身侧,忍着浑身的痛意蜷成一团,周遭的凉意令她的思绪空前的清明!
心底处有一小簇火苗熄灭了。她的心,从未这般清冷沉静,咳咳两声,吐出一口血痰,刚才那小厮下手真够狠!
探出布鞋将血痕碾去顺着外头的雨水冲淡,一个鬼面人应瞬间出现在眼前,她或许不一定非求小鸡不可!
大结局
陆以君还蹲在屋檐下思绪狂奔,面前的暴雨顿时减弱,微微抬头,见到小八撑着把黄纸伞立在身前,“夫人,我来接你了!”
她的声音被雨声冲刷得有些模糊,陆以君呆了会,伸出手搭在小八有着薄茧的掌心,后者一使力,陆以君便搭在了她的身上。
下八身上的暖意瞬间让陆以君打了个颤,有些羞赧地将浑身冰寒的身体自小八身边挪开,“小八,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握着伞柄的手微微一顿,小八的声音在雨夜中显得薄凉,“我见夫人未归,猜想就在此处了。”
“哦。”陆以君的头此刻有些昏沉,好几次脚都踩了空,险些摔倒。
雨越下越大,前进都困难,跟被说一柄纸伞搀扶的两人,不一会纸伞便被吹来的风夹雨打得歪了头,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两人惨白的面容!
回到厢房时,陆以君就和衣睡下,小八急急忙忙将她的身体擦干换上干净的衣袍,结果半夜还是发起了高烧,如同置身在岩浆之中,一抬手一翻身皆是滋滋的热汗,如同当初躺在手术台上,她几乎以为她会死。
梦中有一双手,紧紧地将她握住,她甚至都能听到耳畔清晰的低笑声,植物小姐,你这么怕死啊?
此刻她一点都不怕,只是心里空落落的,是不是有人在她的胸口拿走了什么?
“还给我,把它还给我!”她闭着眼,满头的热汗,面色潮红呼吸浓重,紧紧地握住床沿旁的大手,她甚至看到了身旁一头墨黑短发的男子,惊讶得翻了个身将她罩住,怎么了?
她听见他的声音,荡漾着阵阵春意,清逸动听。
手掌的痛意阵阵袭来,令她恼怒地睁开眼,这才发现张泊芷冷凝着笑颜恶狠狠地瞪着她,见她转醒,嘴角嗤笑,“哟,我的好妹妹,睡得可好?可要我去打听打听你家大哥的忌日过了未?”
她还沉浸在方才的梦境中,听到张泊芷的话,这才嘶哑重复道:“大哥?”
伸出纤纤玉指戳上眼前人的脑门,见她木讷地闪也未闪,眼儿一弯,露出贝齿,“对啊,你睡了三天,只怕没赶得上你家大哥的死刑。”
三天?原本虚弱的脸庞此刻更是如同一张白纸板,变得刷白,甚至忘了呼吸,“大,大哥死了?”胸口一阵木然,她重锤两下,竟然毫无痛觉,喉口发痒,猛咳两声涎出一丝红线。
“你作死吗?”张泊芷吓了一跳,急忙掏出绢丝将她嘴角抹净,只剩一抹嫣红的印记。心虚地张望了下四周,回头不禁瞄到她脖间的金锁,眼睛一痛,怒气冲冲地沉声对着眼前如同一抹游魂一样的女子说道,“你想害死我吗?”拿起搁在床前的瓷碗,里头满满的黑色药汁,“喝了!”
“我家大哥死了?”陆以君恍若未闻,“那我父亲呢?他在哪?”
不耐烦地打断陆以君的话,将药汁递到她的眼前,“你大病初愈,赶紧喝了,你若想知道,不如自己亲自去问。”
“问谁?”陆以君紧紧攀住张泊芷的手腕,后者低呼一声,小心护住溅出来的汤药,眼中沾染薄怒,“自然是想见你的人,马车我已经准备好了,你干净把着药喝了,不喝你难道想死在路上吗?”
目光一寸一寸地自张泊芷的脸上转到眼前荡漾着圈圈涟漪的药水上,颤抖的想要借助,张泊芷已有不耐之色,自发地扣住她的后脑,将药汁一滴不剩地喂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