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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节(第1501-1550行) (31/119)
那里从地下平白无故地高耸一座十字架,上面刻满各式各样的梵文,有些因为年代悠久模糊了字迹,架体上穿出无数锁链,在头顶上微弱的亮光中荧荧散发着黝黑通透的光泽,竟然无一锈处。锁链的尽头无一意外地皆定入一具肉体之中,穿过手,脚,身躯体牢牢地没入地底岩石深处,那被刑罚的人却没有消亡成为虫蚁腹食,看情形似乎还活着,虽不能动移分毫,如今却被定在十字架前发出渗人尖锐时断时续的诡笑声。
细看之下,有几根链锁已经被连根拔起,那不人不鬼的妖怪右手腕处穿过厚重的锁链,锁链肉体衔接处结起高高的血淤茧,厚厚地攀附到了锁链之上。照理来说应该已经断骨,但是妖怪却仍能灵活动用,如今正用那锁链密密地裹着一具尸体,它一会凑近尸体一会又仰起头发出可怕的笑声,如是重复动作。
陆以君很早就已经清醒,原本已为自己仙逝梦境回到现世,却不料满耳的虫蚁窸窣之声和能吓出尿来的鬼笑声。
知晓自己被包覆在锁链之中,肌肤相亲之处阴寒之气如同炙热的铁块燃着她的胴体,面上已经泌出绵密的热汗,捂着惨白的小脸,如同无数的蛛丝在脸上拂来拂去,偏偏又做不得动静,她在忍,忍得浑身包覆在一火球之中,每每快要发疯抓狂时,便有粘稠湿臭的毛发瞬间贴在面上,能够感受到那鬼近距离吐纳的恶臭之气,瞬间又如坠入冰窖之中,于是,死也要忍!!!
在这种情势之下,只有做一件事能够被人理解。
那就是,失禁。
陆以君忍受肉体上不断传来挠人的折磨,还要忍受澎湃的尿意,人生最痛苦的两件事恰巧全挤一块了。于是当她大腿根部传来一股炙热感,便知晓,完蛋了!
那鬼已经停止了笑声,她紧闭着眼都能想象自己腹下升腾起一股可见热气,还夹杂着震人嗅觉的气味。那鬼肯定发现了!肯定发现了!
但是转念一想,也许没有露出马脚,那鬼身上散发的味道如同在粪坑中泡过三天,滚过七日。也不知道待在这里是不是已经过了百年,没有良好的卫生设施和卫生习惯,说不定它转个身,陆以君还能看见他屁股上粘着的厚厚粑粑。
安慰了自己一番,突然那鬼又覆下头颅开始舔她的脖子,这回舔着舔着竟然舔到了脸上,他的舌尖一片冰冷,甚至还有尖锐的钝器覆着,所过之处除了腥臭更是蜇人的疼痛。
陆以君怒了,这鬼太过分了!啃又没啃死她,现在又开始调戏她!若是生成一个漂亮鬼,她死在他的风流之下也好,偏偏,偏偏长成这般模样还有恶趣味!
要死决不能窝囊死!陆以君大吼一声,“你妹的!!要舔也不去刷刷牙!!”
瞪大晶亮美目,里头除了恼人的震怒剩下的全是樱木花道的瞪眼攻击!
鬼果然被骇了一跳,脑袋迅速向后仰去,蓦地又发出一声挠人的轻笑,突然撩开自己面前的厚重恶心的毛发,陆以君躲避不及当场看了个满眼!
喔!眼绝对要瞎了!
那么丑的脸,坑坑巴巴的不知道是满脸的老垢还是凝结的血块,除了那双令人毛骨悚然的黑白分明的眼让人顿生寒意,别的地方无一完处!
鬼开口说话了,声音如磨砺石般又尖又哑,“可怕吗?”
陆以君很苦恼,但是仍然眨着大眼一派纯洁,心底却是波涛骇浪汹涌翻滚,这,绝对是个陷阱!
如果真挚的点点头,鬼可能就会说,瞎了你的狗眼,老子天生丽颜在此洞中修炼百年有余竟然被你个白眼狼诋毁?!于是啊呜一口就把她给吞了!
如果巴结的奉承它,鬼就会大骂她口蜜腹剑,暗藏祸心于是又是啊呜一口吞了她。
她折中地不带任何情绪道,“你自己去照照镜子不就知道了?”
那鬼闻言又是仰头磨砺般的阴笑。
它道,“性怯胆小,贪生怕死,油嘴滑舌,吾等百年竟是如此有缘人,当真可悲可笑!”
陆以君闻言心头更是惊得说不出话来,这老不死的竟然活了百年,难道真是妖怪?“这位大仙,不如行个方便,你将我送出山,他日我定会回来报答你的恩德!”因为被捆绑着,陆以君不能行大礼叩拜,于是真挚的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再眨了眨眼,当做叩头。
那鬼闻言浓重的一口恶气喷出,锁链一抖,陆以君便被抽滚到虫堆里,吓得她立马一个鲤鱼打挺,马上又跳回鬼的身边。
鬼道,“我为何要帮你?将你肉身留下也好修身练功。”
陆以君闻言立马跪下,朝鬼深深鞠礼,“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所谓虎毒不食子!留我肉身又作何用?师父他日将我放出山,我定会找千个百个童子身来孝敬师父您的!”
锁链‘吃啦’地猛抖了下,“混账!混账!”那鬼声一下拉高一个度,“我何时收你为徒?!”
陆以君额面贴地,始终不敢抬头面对那张可怖骇颜,面不改色道,“师父对我恩重如山,将我从死亡的黑潭中救了出来,这等情谊实在是感人心肺情真意切!师父在上,徒弟在下,请受徒儿一拜!”
周围一片寂静,只剩下满耳虫蚁之声。
那鬼顿出一声笑意,声音照旧粗哑,“既然如此,你起身吧。”
陆以君一抬头便对上黑白分明的鬼眼,幽幽的散发出蛊惑人心的毒,如同蚕食般缚住了她的思想,丝毫不能动弹,蓦地一只巨大的百足虫从鬼的毛发深处探出了头,三指宽的巨大黝黑头壳一探一探,陆以君看的是头皮一阵发麻却无力动作!
那虫顺着鬼粘稠的发丝跌在她的头皮上,这种冲击就如同瞬间被万只臭鸡蛋砸中般,既恼又骇然。
百足虫顺着她的额头轻而易举的爬到她的嘴边,竟然有自我意识般的想要探进去!
陆以君是死咬住牙关就不松口,那妖怪伸出魔爪开始揉捏她的面颊,可怖的声音在耳中竟然变得分外动听,“徒儿,张嘴。”
陆以君的嘴慢慢的不受自我控制般的张开,看见那虫一缩一缩的迅速爬进去,喉咙深处一阵瘙痒,瞬间腹中绞痛起来!
不消一刻一切恢复平静,如同什么都未发生一般。
鬼的声音似从远古传来,“乖乖徒儿,若是为师死了,那毒虫便会不顾一切地反噬体主,你也就追随为师而来吧。”
遁入黑暗的前期,陆以君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困惑,霸住眼前的鬼手,“师父,你都说你百岁了,那岂不是没几年可活了?你可真是害死徒儿了!”
37
王的人
渐渐的张开眼,视线一阵模糊,鼻中传来异香,微微诧异却无法对焦视线,恍惚可见一个黑影时远时近,突然额头被人猛弹一下,神智顿醒。
眼前的鬼颜愈发清晰,心中索然,奇迹没有发生啊!好歹她也是佛门敲过章认可的弟子,莫非是因为她不够虔诚所以老被无视吗?
口中不断被滴入浓稠异香的液体,惊得嘴唇都开始颤抖起来,“师父,你,你在做什么?”鬼手就悬在她的面前,那液体正从它锁链手腕处的伤口中汩汩涌出,黑色的液体因为她的乱动而星星点点的撒在鼻尖,唇角,看起来既诡异又恶心!
额头又被猛弹了一下,这次身体却被定住了般无法动弹,只能僵着嘴,任由眼前的这只鬼不知道在喂她什么东西。
“吾家徒儿,”鬼似乎很满意这个称呼,仰着脑袋又是一阵尖笑,陆以君登时被那液体洒得满脸,额头又被重敲了下,“真是个木疙瘩。毒虫初入又怎能与宿主立刻同步协调?那毒物本就饮我血肉数十余年,今日若缺顿少食,只怕你现在就已尸骨无存了。”
陆以君闻言惊得双目通红,不禁开始感慨自己身世坎坷,先是投胎痴儿,又莫名成了人妇,好歹家境殷实还未享福就被小鸡王爷逮住,从此开始凄惨潦倒,前些日子还碰坏了千金,惹了权贵,今日就遇上恶鬼喂下蛊毒!眼泪情不自禁的流了满脸,和浓血混在一起,满脸嫣色。
“吾家徒儿,你哭什么?”鬼好奇地凑近陆以君的面孔,惊奇得瞧着那眼角滚出的晶莹液体。
“师父,徒儿这是激动的泪水,不知师父为何初见徒儿便送了如此大礼?”
“人心难测啊。若是吾家徒儿将来能够出山,却忘了在山体中的为师,岂不是要我下半生都活在诅咒吾家徒儿的日子中吗?”陆以君的眉头一跳,那么小心眼还是当师父的吗?那鬼仍然絮叨道,“再者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这种羁绊岂能人为斩断?若要长久不如命系今生,师父遇害吾家徒儿岂能独活呢?”话落撩起遮面湿发,仔细观察陆以君的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