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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节(第5601-5650行) (113/148)
他们之间不该如此的,她不想做男子的附属物,她是立夏,是梦中皇兄口中的“奇女子”,他传授她作画之功,教她骑马兵书,甚至他教她什么叫尊重。
他说,这世道,女子若不强起来,受伤害的必定是女子,因男子在家中颇受宠爱,他们所受的教育便是,女子不如男,只有女子强硬起来,才能打破这咒诅。
他又说,桃之,女子强起来,并不比男子差。
现在回想梦中皇兄的那番话,李桃之只觉得恍然如梦,梦中的皇兄极为尊重女子,他甚至,鼓励女子从政,开放民间学堂,供女子入学。
只是,如今的陛下,似乎还未觉醒,他并没有意识到女子的重要性。
如若他知晓,必定不会将她拴在这后宫。
李桃之仿若大梦初醒,她眼睛闪过明亮,她不能如此堕落了,什么露水情缘,都不如外面的广阔天空,她不该沦为帝王的一只鸟雀,她因有更明媚的天空。
思及此,她咬咬牙,恨不得将今日的这顿饭,做成诀别宴。
那颗想要出宫的心,在此刻,达到了极致。
*
帝王点名要的腌笃鲜,就算她再厌恶两人之间的关系,她还是得做完,即使她日后离开宫闱,他还是君王,是她的君,他为黎民百姓,日夜操劳,这腌笃鲜,是该为他做的。
这般想着,李桃之用头巾将长发包裹,着一身雪白的罗裙,干练又明快。
“娘娘,这冬笋洗完给您放这儿了。”六月搬着洗完的冬笋走了进来,一眼便看见正在剥蒜头的李桃之,她立在那,头戴布巾,小脸洁白,脸上的娇柔似乎褪去了些,变得更为灿烂。
她愣了会儿,才反应过来,不穿宫裙的李桃之,竟如此精明能干。
李桃之放下手中的蒜头看向六月,静静道,“六月,不必喊我娘娘,这称呼有些拗口,还是唤我公主吧。”
“这......”六月眨了眨眼,有些不知所措,“这是不是有违宫规,若被陛下知晓,六月是有九个头,也不够坎啊!”
李桃之微怔了下,手指上还残留着蒜头的辣味,涌入鼻尖,有些熏得她鼻子发痒,她微微叹了口气,“随你吧。”
到底还是没强求人姑娘,不习惯是她的事,喊不喊,能不能喊,是六月的事。
六月走过来,扯了扯她的袖子,眨巴眨巴眼,说,“若公主喜欢听奴婢唤您公主,奴婢私下喊您便是,奴婢知晓,公主这是还没有转变过身份,等您适应昭仪娘娘的身份,奴婢再这么喊您。”
李桃之心中一惊,她看向六月的眼中,带着讶然,那双大大的眼睛,怔住,许久都没眨一下,这小丫头,居然猜透了她的想法。
六月笑了笑,又道,“其实,陛下宅心仁厚,必定不会纠结这些小事,喊不喊娘娘,想必,陛下不会在意的,是奴婢方才大惊小怪了。”
“我也......”李桃之抿了抿唇,笑道,“我也不在意。”
说完,她自篮筐里,拿了一些蒜头递给六月,“帮我剥一些蒜头。”
六月接过,乐呵呵的笑了笑,“好。”
总觉得,与这位主子,两人似乎关系近了一步。
李桃之也没闲着,她从六月带来的筐子里,挑了几个比较大的冬笋,剥皮,切块。
纤细的手指一手拿着笋肉,一手拿着刀,朝着那笋肉咚咚咚的切着块,她切块的手法,极为标准,纤细的手指与那笋肉相比,竟比笋肉还要嫩。
竟一点也不像是会做菜之人的手。
要说这腌笃鲜,最为鲜美的配菜,非咸肉是也了。
鲜红的咸肉,是李桃之在未央宫,闲来无事腌制的,想不到如今竟派上了用场,嫩红的瘦肉和白花花的肥肉,融合在一起,只是刚拿出来,屋子里便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香味。
六月咽了咽口水,盯着那咸肉,看了会儿,问,“公主,阿茶姐姐说,这咸肉是您自个儿腌制的?”
李桃之拿着咸肉冲洗了几遍,点点头,“是,闲来无事,便腌了这肉,闻起来,还挺香的。”
将肉架到切板上,李桃之将咸肉在砧板上拍了拍,让肉稍松些,吃起来时,才不至于过硬。
拍完后,她开始动刀切肉,那手法,直接将六月看呆了。
“公主真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啊......”
阿茶恰好端着刚打完结的百叶走了进来,闻言,笑道,“公主做的菜那可是让人香的口水直流。”
“从前在雾昔宫,公主便时常下厨,她最拿手的便是腌笃鲜,每逢春日,咱们雾昔宫,每隔两天都要炖一锅腌笃鲜,只可惜,这等美味,也只有春日才有。”
六月听她说的,忍不住咽了下口水,她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切完肉,正在烧水的李桃之,不禁赞叹道,“看上去就很厉害。”
“何止看上去厉害啊,就这最难的火候,公主都能轻易掌控。”阿茶眼里不无炫耀,说完,她便拉着六月走至李桃之身旁,帮忙打些下手。
但能做的也不多,更多的是递给菜,洗个碟子。
晚间时,李桃之已然做好了简单的三菜一汤,尽是些春日里的新鲜菜色。
腌笃鲜、豆苗炒牛肉、香椿炒鸡蛋。
极为简单的菜肴,却被她做出御厨的水准,看上去极为赏心悦目。
在一桌御厨做的山珍海味里,尽也丝毫不逊色。
帝王用膳,都是每个菜吃几口便可,并不会独宠一碟菜,李桃之也做好了这个打算,她还是更爱吃自个儿做的菜,故而,除了那道腌笃鲜,她并不想告知陛下,其余两道菜是她做的。
看开一切后,她倒没那般惧怕宋沅庭,大不了如他所说,他答应她一件事,她大可用那件事,让保护自己。
这般想着,未央宫内,已然布好菜,那香味,方圆几里,皆能闻见。
荔香跟着宋沅庭身后来未央宫时,便大老远闻见未央宫的饭香味,她和身边的青妄打趣,“恐怕吃了这才,陛下日后再难吃下其他细糠了。”
青妄垂眸睨了她一眼,“你怎知陛下就独爱这昭仪娘娘那碗腌笃鲜?”
荔香瞪他,轻声道,“瞧你这莽夫,竟不知美人下厨,为你洗手作羹汤的意义吗?”